毕竟李屹跟了赵显,赵显又拜了丞相,算是他们这些同期中发展的最好的一个了。
李屹进门后,站在往常的位置上,问候谢霖的身体,他的近况,仿佛他们还是从前的师生。
谢霖一一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切都好。”
小孩胸口像是憋着一团气,喃喃了一句:“怎么能好……”眼眶泛着泪花,可谢霖全程只是低着头看奏折,看都没看他一眼。
“先生,家姐近日挂念您的身体,您今日傍晚有空吗,同学生回家看看吧。”
谢霖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赵大人不是叫你来问我身体的吧。”
李屹没见过谢霖对他这样冷淡,心里委屈更甚,可谢霖不在意他,他只好说正事:
“前些日子赵大人在河东的亲戚传了信来,说盐价大涨,于是想来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没听说,怎么了吗?”
“没事了。”
送了李屹离开,谢霖一直在翰林院坐到将近日落才起身,一回家便看到纪渊小狗讨食一样蹲在房门口,见到他扑上来,亲亲密密地,嘴里只说:“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就该直接去翰林院找你。”
“那可要被大家取笑了。”谢霖笑道。
纪渊也不能在外面呆很久,两人只亲近了一会,没用晚膳就回去了,谢霖一人坐在没开灯的房间,听到有人进来,问道:“进福,你有亲戚在河东吗?”
小孩是来送药的,一边将药碗放在桌上,一边回道:“小的孤家寡人一个,好像只有一户比较远的老舅母在河东。”
“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谢霖没再问,进福小声提醒两句要不要点灯,却没听到回复,于是又小心退下了。这谢大人虽然事情少,但有些时候脾性古怪,虽不会像别的主子一样动不动就罚,但有些时候被那双眼睛看一眼都得难受一整晚。
屋里一直黑黑的,谢霖不知又坐了多久,药已经凉了,四处无神游移的眼睛瞟到药液的反光,谢霖终于动了动,伸手去拿——瓷碗落地,碎成几瓣。
进福听到动静跑了进来,正看到黑暗中静坐的谢霖,药碗碎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小孩只好就着黑暗摸索收拾。
“点灯吧。”
进福又手脚麻利地点起灯来。
昏黄的灯光不能清晰映人,谢霖脸上依然无喜无悲,连一点微末的生气都没有,那双浅色的眼眸随着进福忙碌的双手移动,一直看着人将地面收拾干净。
“多谢了。”谢霖说道。
进福只觉得出了一背的汗,更是惶恐。
“大人言重,小的这就再去煎一碗。”
“不必了,这药也吃了许久,我再去药铺看看吧。”说着,谢霖起身。
进福不知他什么意思,只是听话退下了。
药铺里全是前来接受救济的人,前些日子黄河泛滥,有些难民流窜入京,李映又主动施药放粥。
谢霖立在门口,环顾四周后,盯着一个背影看。
那人比他矮些,和他差不多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穿着灰色和褐色的麻布衣裳,右手拄着一根长棍。
谢霖不知怎的,想要上前叫住他看一看,可心中的冲动被禁锢在难以行动的身体中——他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他没动,只是看着那个瘸子领了一份粥,然后蹲在角落中吃。
自始至终都背对着门口,谢霖看不到脸。
李屹很快就到了,看起来是跑着来的,大晚上满头大汗,但眼睛很亮。
“先生,您找我!”小孩一脸喜出望外,嗓门大的很,几乎全院的人都听到了,谢霖点点头,像往常一样对他笑,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封。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先生您说!”
“明早上朝时,你打开这枚信封,将里面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读出来。”
“这是什么?”李屹伸手要拿。
“你不必管这是什么,只需要明早朝会读出来即可,切记,不要提前看。”
李屹看起来有些犹豫,可对面毕竟是谢霖,先生同往日一样,温和微笑地对他说话。
“我不会害你的。”谢霖最后劝慰。
确实不会,李屹心中赞同这一点,即使逼着自己换到赵显门下,如今自己也成了发展最好的学生,而谢霖对他冷淡,也是为了防止赵显心有芥蒂——毕竟丞相似乎早就对谢大人有所不满了。
“好。”
李屹答应,伸手接过,顺势就要拉着谢霖进屋去,正好让李映给他瞧瞧身体。
谢霖后撤一步拒绝,只说自己还要进宫去,如此难驳的理由,即使李屹不喜纪渊,那也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事情。
于是两人告别,谢霖临走前望了一眼墙角,那个刚刚蹲着吃粥的瘸子不在了。
纪渊一直在书房忙到深夜,歇息时德顺上来问他要宿在哪里。
“就书房吧。”纪渊揉揉额角,他有些头疼,除了傍晚溜出去歇了一下,近日他还没怎么休息。
德顺没有立即退下去安排,只是立在原地纠结,然后说道:“谢大人来了,正在安神殿等您呢。”
“那你怎么不告我!”纪渊腾地起身,他没想到谢霖会来,毕竟这些日子他都不愿进宫,他直直往外走,顺手拍了德顺脑袋一掌,低声喝到:
“不长记性的家伙!”
还未进门,纪渊便直觉感受到了谢霖,满脸是笑,把所有下人留在门口,自己走了进去,牵起谢霖的手:“你怎么进宫来了?”
“皇上不想我来吗?”谢霖也笑着,回应道。
“胡说些什么话!”纪渊假嗔,伸手勾着谢霖的腰抱进怀里,把头埋在他后脖颈上吸气,嗅闻谢霖身上极淡的香气。
谢霖被吹的有些痒,回头抬他的脑袋,两人离得极近,双目相对,纪渊心里还惶恐着,不敢多动,反倒是谢霖先凑了上来,吻了吻纪渊的上唇。
小时候纪渊爱玩,曾在台阶上磕破过嘴唇,他和纪含一度害怕纪渊以后变成兔儿唇,可后面居然全长好了,只有内侧留了一点点痕迹。
想到这件事,谢霖又近了些,去探那旧伤痕,可所触之处只光滑濡湿,感受不到过去的痕迹。
他舔了舔,又退开些,看着纪渊呆愣着不敢动,不由轻笑出来。
纪渊这才被谢霖惊醒,恍然大悟一般,立即扑了上去,叼着来来回回不放,谢霖只是垂眼纵容,被咬的狠了就抬手揪一揪纪渊后脑的黑发,也就控制了力道。
从前两人亲密,一直都是他先主动,谢霖往往只是顺从,可今夜不知怎的,从那探旧伤开始,谢霖居然像水波一样回应他,包裹他,抚在后脑的手顺着肩颈摸下,也开始点火点灯。
一袭碧波的床铺被风吹动,几瓣睡莲摇晃起来,粉嫩的花瓣在黑暗中更加娇嫩,愈红了些,晨露兴起,凝成水珠顺势而下,花瓣难堪其重,滴落下来。
一曲终了,纪渊紧紧地将谢霖禁锢在怀中,只觉得今晚的快乐是如此的庞大,紧紧抱着,不愿分开。
谢霖轻吻纪渊额头。
“睡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