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唐歆驾驶星舰迅速返航，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甚至连军事基地的监控都来来回回地看过三遍。
依旧找不到人。
沈不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狄伯莱克不相信沈不逊能在他掌控中消息，“基地断电之后，并没有人出去，他一定还在军事基地内部，藏在某个地方。”
伯里斯盯着沉思的狄伯莱克，他一时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涉及到军事基地内部的隐私性，很多地方都没有布置监控，沈不逊消失不见的地方是在开放区与办公区的边界部分，虽然还处在开放区内部，但刚好是视野盲区，沈不逊记牢所有盲区地带，巧妙地利用这一点，才能在狄伯莱克眼皮子底下上演大变活人的戏码。
“老师，他不仅在基地内，而且单凭他的本事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一定有人在帮他。”伯里斯刻意提醒。
狄伯莱克清楚他的用心：“你是说洛骁？”
伯里斯没有直接回应，仅用灼灼的目光就确定他的猜测。
狄伯莱克摇摇头：“洛骁确实值得怀疑，但是你不要太小看那个小子了。”
“老师就这么瞧得起他？”
“不是我瞧得起他，是他的确有这份能力。”狄伯莱克有条不紊地敲击着桌面，无形中带给人一股压迫感，“很想看看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伯里斯揣摩着他语气里的笑意，神情有些凝重。
原来狄伯莱克是真的对沈不逊“寄予厚望”。
那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搓动手指，伯里斯满怀心事地开口：“老师，他之前还说……”
不等他说完，狄伯莱克就知道他的心思，直接打断：“我知道他有些出言不逊，就让他来。”
伯里斯急了：“沈不逊失踪，完全摆脱了掌控！依着他的脾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伯里斯，他并不像你。”
狄伯莱克看着那双赤红的双眼，以前那个整日围在身边撒娇讨好的小孩子，如今也会因为几句话就气得发疯。
但伯里斯这副姿态正合他的意。
循规蹈矩的人不缺伯里斯一个，他要的是能打破束缚的意外之喜，能在困局之时成为变局的突破口，要一个疯狂又歇斯底里的人成为只有他才能掌控的刀。
如此，伯里斯才有微末的利用价值。
“老师，他和我并没有什么不同。”伯里斯双目猩红，话说得咬牙切齿，胸腔中燃烧的那股愤恨几乎要把人淹没。
狄伯莱克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如笼中困兽一样悲鸣。
身在局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沈不逊才是那个从始至终被掌控的人。随时随地都被监控着，看似有着自己的思想，却连感情都被提前设计好，所做的一切皆身不由己。其他人则作壁上观，无声地看着沈不逊兀自挣扎。
实则不然。
同为局中人，都是棋子罢了，谁又能比谁好到哪去。
甚至，沈不逊至少还有自己的想法，从未停止过摆脱这一切，而他们则是从一开始就习惯了狄伯莱克对他们的操控，从心底信仰着这个只把他们当做工具的男人。
狄伯莱克毫不费力地动动嘴，击破了伯里斯的幻想：“他和你有天壤之别。”
“老师！”
伯里斯的神情略显激动，虽然一直都很清楚狄伯莱克抱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亲耳听到这句话时，伯里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捏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力的诧异，嘴唇微微张合似乎要说些什么，磨磋片刻后依旧不敢反驳狄伯莱克的断言。纵然他不认可，但也要接受狄伯莱克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哪怕被贬的一文不值，被说成是无用之物，也要欣然接受。否则，他连狄伯莱克的斥责都得不到。
狄伯莱克看着伯里斯的反应，从神情激动想要为自己争辩，到眼中的反驳完全消失变为往日的顺从，他的心情也跟着沉寂几分。
话说到这份上，伯里斯依旧没有忤逆他。
他知道伯里斯是个怎么样的人。
无论伯里斯在外的性格如何乖张暴躁，如何阴晴不定，到他面前却总是一副懦弱无能的模样。他是喜欢听话的人，但当初是因为伯里斯疯狂的行径才把人带到身边，他想要一个完全不知疲倦与疼痛的疯子，而不是一个因为几句话就失意落魄的小丑。
伯里斯太看重感情。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虽然能一时慰藉他的心灵，归根结底却还是最无用的东西。
狄伯莱克始终认为，一味地去追求外在的感情，终究会像他一样什么都得不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孩子明明知道他的过往，却还要一股脑地扎进这些虚浮的情感当中。
洛骁是这样，在沈不逊那里撞了南墙，回头后还试图从他这些获取些许父爱……伯里斯更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狄伯莱克起身，按了按伯里斯僵硬的肩膀，低声耳语：“你和他有本质区别，我知道你可以做得更好，别让我失望。”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离开了办公室，徒留伯里斯站在原地，细细琢磨这到底是鼓励还是不满。
不管怎么说，老师对他还是有所期望的，并非真正地认为他失去了价值。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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