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沈凭不得不和吕庆保多次上门拜访,但都无疾而终,他不依不挠整日守着,结果在一天夜里,因风寒倒在了回驿站的路上。
彼时还在鸦川关口的赵或闻言后,连忙从山谷附近赶了回来,甚至带上了启州的大夫来为沈凭治病。
菜菜和吕星前来探望,但大夫担心风寒传给两个小孩,还没交谈几句便被骠骑兵带了回去。
后来吕庆保特意前来送补品,不过都被赵或拒之门外,那厢房除了赵或便只有大夫能出入其中。
月黑风高,光阴罹难,万壑千岩,繁星点点,蜿蜒三州的鸦川口山脉,如一条潜伏在深夜中的黑蛇,张开血盆大口迎着黑夜的到来。
两抹人影从山林中快速穿过,直到抵达在一处悬崖之上才停下脚步。
山风险些将两人的大氅吹翻,从他们口中呵出的白雾还未成型便被吹散。
两人朝着脚下一处闪烁着微弱橙红光芒的暗处看去,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裂谷深渊,眼前这深不见底的山谷只有呼啸的狂风,如鸦川口山脉的一条伤疤,斩断他们对底下未知的探索。
赵或偏头看向身侧的人,道:“找不到路可以通向下方,白天看下去都只有无尽的云雾,唯有乌云遮月才能瞧见异样。”
这是骠骑兵接连几日在山谷附近发现唯一的线索,他们的确撬不开迷宫入口的岩石,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赵或带人在入口四周装模做样,实际暗中派贺宽沿着迷宫为中心,向周围展开数日的搜查。
因为他们认为唐昌民被砸死一事太过于巧合,背后之人不仅仅想藏着迷宫的秘密这么简单,更像是毁尸灭迹,把和迷宫有关之人通通处理掉。
在此之前,赵或曾把这一次剿匪的路线坦诚给启州的官员,但藏着与众不同的东西在其中,那边是逃生的后路。
而知道后路的人屈指可数,其中一人便是吕庆保。
对于唐昌民之死,起先他们只是对吕庆保心存怀疑,而林金伟拒绝回越州的事情更让人迷惑不解,他们索性以装病试探一番。
不料,他们通过两个孩子发现突破口。菜菜和吕星成为吕庆保打听消息的手段。
如此一来,沈凭选择将计就计装病下去,出门时则会让莫笑顶替自己留在驿站中。
沈凭朝着悬崖处慢慢走出半步,屏着呼吸朝脚下看去,除了那诡异的光芒之外只有无尽的黑暗。
“迷宫所有的入口都被人刻意堵住,为了藏起扇铁门后方的秘密,如今最怕那里不是出口。”他收回脚步,神情凝重扫了圈四周,最后收回视线陷入沉思中,“若骠骑兵还要继续搜查,我可以继续装病为你们争取几日。”
“不必。”赵或摇头,“今夜带你出来其实还有一事,只是不便在驿站说罢了。”
两人相互对视着,将各自眼中的思绪一并看清。
赵或道:“会有一人告诉我们答案。”
话落,只听见远处的山坡下方传来枯枝踩断的声响,窸窣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月色藏在昏暗的乌云后,但并未让出现的这位白袍男子失色,而在此人身后,能瞧见贺宽冷着一张脸紧跟后方。
沈凭的脑海中当即闪过一个人名,苏尝玉。
“苏尝玉带到了。”贺宽的语气中隐隐听出厌弃。
直到他们站在面前之后,沈凭才看清苏尝玉的样貌,他的手中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算盘,狭长的眉眼暗藏着精打细算的锋芒,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一袭白袍虽将他衬得如同翩翩君子,可实际和他的行事作风完全截然相反,富贵公子的气质他并非没有,而商人该有的狡猾他是一个不落。
一双眼睛将人看尽,若是对视久了总叫人坐立不安,也正因如此,旁人更容易自乱阵脚露出破绽,让人在刹那间怀疑这人是否真的会读心。
苏尝玉朝赵或行礼道:“草民拜见燕王殿下。”
随后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看向沈凭,“这位大人也安。”
态度称得上非常敷衍了。
沈凭没有说什么,反倒赵或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由皱了下眉头。
站在一边的贺宽见状时忍不住警告,道:“端正点。”
苏尝玉似笑非笑道:“知道了,贺大人。”
但其实没有任何改变。
四人远离悬崖的位置,避开寒冬的冷风站在一处岩石后方。
今夜苏尝玉是带着有关迷宫的线索而来,他无论和谁交谈都全程直视着对方的双眸,即便是别开眼也只是思索须臾。
对于赵或向他问起黑市交易的幕后时,他躲了下视线,不过很快就给了答复。
他直视赵或道:“无论是谁从鸦川关口过都要留下过路费,但这笔钱不会保证货物安全抵达启州亦或是官州,倘若想要一路畅通无阻,还需要把货物的利润分出来,这些钱的流向很简单,表面上是修建迷宫所用,但实际是给两州的官员。”
其余三人相觑一眼,赵或问道:“即使是官府过路也不例外?”
若是如此,那便意味着官员变相贪了朝廷的钱。
“自然,连我也不例外,何况是官府。”苏尝玉虽如此口出狂言,但赵或也并未责怪,反而是一旁的贺宽带着满脸的不快,仿佛苏尝玉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是有罪的。
沈凭垂眼思忖道:“这几日吕庆保能把百姓迅速安抚到位,恐怕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