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经传到太医院,果然立刻就有一大半人请了病假回家休养,生怕这要命的差事摊到自己头上。
别说他们做不了,就算有那个本事,一个不慎就会被皇帝当成替罪羊,一起送了人头也说不定。
这位靖康皇帝,尽管他们日日轮流请安诊脉,那张清冷的脸熟悉地都刻进了噩梦里,也没一个人能看得出他想的是什么。更猜不透那张清清淡淡地皮囊下,又究竟包藏着怎样一副刚硬阴辣的躯骨。
胆小的跑得快,剩下实在跑不掉的也是聚在一起偷偷商量,最后就将此刻请职没在的那个大红人推了出去。
“我看皇上很听他话。他也不怕死,不如就他去!”
“当然他去,他不是吹牛说是医圣楚羽的徒弟么,一无手书,二无门荐,正好趁这次试试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他怎么可能是楚圣的徒弟,多少年没人听闻过楚老的踪迹了,怕不是他老人家说不定都在什么地方升仙入轮回了。”
“就是就是,他去最合适,而且我怎么觉着皇上有点怕他?”
“你也这么觉得?你看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半点没把什么宫规放在眼里......”
“唉,你们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什么?”说话的御医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就那个秦世子,已经被皇上.....那个......”
众人惊叫捂嘴,因为身后有重重一声咳嗽,几人惊吓回头看到了邱院使身后跟着他的儿子,新来的邱御医。
“人家包揽了你们去御前请脉的活,反倒让你们太闲了?人家替你们扛雷,俸禄你们倒是照拿不误,背后这么编排人家,还编排到皇上头上了,都不要命了?!”
最后一句,邱秉俞提高了嗓门,几人立刻浑身一抖闭了嘴,顷刻作鸟兽散。
邱云承眼看就只剩下了他父子二人,就低声问:“父亲,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邱秉俞自然知情,这次秦修宁冒着被御林军逮住当叛贼的风险救下皇上,又不顾自己的箭伤给皇上疗伤,简直是令他一个旁观者都动容。
但他不可能将此事告知第二个人,于是正色道,“你也不想要脑袋了?”
“可是父亲,我也觉得莫染兄和皇上之间有点怪。他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莫染兄才是上位者一样,皇上的确是在他面前气矮。”
邱秉俞听他这一派胡言就来气,他是唯一知情之人,怎会在这种事上判断错,他恨铁不成钢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时辰到了,去给皇上请脉送药!”
作者有话说:
老邱:只有我磕一手糖,你们都磕反了,哼(骄傲脸)
第74章 蛊?
御书房内,待人都退下高璟昀再次拿起那封奏折,眼眸幽暗下去。
太监传报御医来诊脉,高璟昀抬头发现,并不是秦修宁。
是另一位新御医,那日给秦修宁治箭伤的邱秉俞之子邱云承。
邱云承是第一次单独给皇上诊脉,有些忐忑。先是皇帝的容貌令他惊叹不已,可那皙白清秀的脸上,又有一双淬了冰毒似的眼眸,只肖望上他一眼他都觉得冷到骨子里。
这样的皇上,秦修宁怎么会不怕,怎么还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他想起那日在猎宫外偷听到的那些并不真切的字眼。
难道他们真的有旧情?
他小心翼翼地诊完脉,收起枕巾,远远跪在殿下,“陛下暂无大碍,但气血瘀滞,需要休息,另外......”
高璟昀整理衣袖,“但说无妨。”
“另外,秦御医说要陛下好好吃饭,不可忧虑过重。”
“他人呢?传他来。”
“他请了值,所以才让微臣来请脉,他没跟陛下请、请旨?”邱云承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已经吓得失去了神色,玳瑁掉到了鼻梁上,话也说得不利索,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让他立刻来见朕。”
“是。”
冰冷入髓的声音令邱云承腿发软,脚步几步不听使唤地打颤,就在以为他可以走出去的时候,皇上又叫住了他。
他僵直在原地,后脊梁冒冷汗,但不想皇上声音软下来,沉声问道:“他的伤势如何了?”
邱云承再次紧张起来,老实答道:“秦御医的伤虽没伤到筋骨,但箭入得极深,本应好好休养.....”
“他没好好休养,请值去哪了?”高璟昀打断了他。
“他、他......”
龙颜色变,充满警告的沉默如巨石压在邱云承身上。
“不许隐瞒,如有隐瞒你亦欺君同罪。”
一想到昨天秦修宁根本不听他劝阻,将他的关心置之不理,邱云承心里立刻涌上几分委屈,于是把心一横:“臣也想阻拦他,但他连夜走了,说是去采药。臣也拦不住他,那伤口根本不能长时间骑马,走时候还留下话,要陛下按时用膳、服药,还......”
“还说了什么?”
邱云承一番话说得哆哆嗦嗦,前言不搭后语,被高璟昀一眼看出没吐干净的另一半话。
“他还说,陛下那伤处,让臣一根指头都不许碰。”
夜幕下,山脊上飞驰的一匹骏马如幻如影,奔入一座不知名的山巅。
叩开山巅上的一座破旧木门,卸下披风,秦修宁直奔洁芦。
入目,血淋淋一片,桌子上摆着一只刚刚开膛破肚的一只刚成年的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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