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毁了容，但好歹命保住了。当时跟他一起跑的同学就没这么幸运，直接被丧尸按住了。他甩了甩头，甩掉那个画面。
“真装啊。平时说话那么刻薄，倒是会挑人。”旁边的人插了一句。
其他人不说话，但是目光却一直跟随着那两人上楼，上边都是异能者的房间。
“你们不要这样说叶醉，”沈之意抿了抿唇，“他不是那样的人。”
陆清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萧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萧且把叶醉带到自己房间，让他先休息。
既然要走，那就要去跟陆清泽说一声，他还有一些物资还没分，一起带走。
叶醉打开衣柜，拿出两件衣服比划比划，很好，他能穿。
这个别墅区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虽然末世已经爆发半个月，但是供水系统还管用，可以在离开这个城市前，好好洗个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叶醉抬起臀垫了垫，弹簧床，会震。
他暗暗喟叹一声。
终于实实在在躺在床上了。
叶醉突然睁开眼睛。
那种感觉又来了。
脑海中好像有东西在晃。
但是，那时候他本身只是灵魂，哪里来的脑海，又哪里来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去“看”。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太真切。模糊的轮廓，方方正正的，像一个……“盒子”。
不会是重生带来的什么隐患吧？
丧尸大脑里就藏有晶核，他的大脑里是不是也藏了东西？
他下意识抓住了刚随手放在枕边的毛巾。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睁开眼睛，侧头一看，右手抓着的毛巾不见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手掌，指节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过了几秒，他缓缓坐了起来。
脑海里那个“盒子”，好像掀开了一条缝。他“看见”了，那条毛巾躺在里面，甚至还维持着被他紧紧抓握过的样子。
叶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心念一动，毛巾就出现在手上，盒子空了。
他盯着毛巾看了很久。
然后将毛巾放进去，拿出来，放进去，又拿出来。
不知道尝试了几次，他终于放下了毛巾。
叶醉去够床边的背包，拿出喝剩的半瓶水，心里想着“放进去”，几乎在同时，手里的水消失了，半瓶水落在盒子里。
可以藏东西。
他握着空了的右手，五指慢慢收拢，握成拳。指甲嵌进手心，一阵刺痛。
空间异能？
叶醉呆呆望着手里的半瓶水，大大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前世，他是末世第三个月才觉醒的木系异能，现在才半个月，他虽然去意已决，但到底心里有些虚。有了这个空间，他和萧且离开小队自行求生，就稳多了。
萧且回来的时候，就见叶醉手里拿着半瓶水，一直盯着看。
“该喝喝，别愁。”萧且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我这里还有，你拿着。”
“陆清泽怎么说。”叶醉不跟他客气，接过水塞进了自己背包里。
“说他整理一下东西，明天给我分，让我再考虑考虑。”萧且说着就往床上一躺，半靠着床头，翘着二郎腿。
叶醉蹙起眉头：“快去洗澡。”
萧且侧过头看着他，笑了：“这是我的床。你睡我的床，还要管我洗不洗澡？”
叶醉瞥了他一眼：“离开别墅后，有一大段路可能都找不到洗澡的地方，你不怕臭了就别洗。”
“洗洗洗，洗香香。”萧且起身，“你先睡，不用等我。”
“……并没有要等你。”叶醉往下一躺，侧着面向墙壁。
叶醉盯着墙。
陆清泽会不会不放人？
陆清泽看着风光霁月，暗地里对萧且心存忌惮，下了不少绊子。可即便如此，他却一直执意将萧且留在队伍里，甚至在萧且伤重时冒险去药店寻药，替他保住性命。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转了个身，刚好跟洗完澡出来的正在擦头发的萧且对上。
他视线下移，停了两秒，一转身背对着他，继续面壁。心里默念：这算什么，以前看过的更多，这才哪到哪。
萧且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去衣柜拿了衣服穿上，挑了套尺码宽松的，尽量穿得舒适点。
两人都没挑睡衣，穿的都是随时能起身出门战斗的衣服。
晚上丧尸会更活跃。
不过，这个别墅区本来人流就比较少，被许多小队占了以后，夜晚的时候都有人值守，丧尸零零散散的，偶尔看到了，直接一刀或者一棍解决了。
当然，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丧尸。
隐隐的，叶醉听到枪声。
萧且一跃而起，走到窗边看了看，声音有点远，几声后再无动静。
他回过头：“不用太担心，不是这边。再说了，陆清泽也有枪，不用担心。”
叶醉躺回去的动作一滞。
你个傻白甜，就是因为他有，才担心。
第3章 劝留
“咚咚咚。”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一眼。
叶醉扯过一边的背包，跟着萧且后边。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陆清泽。
“走，我们聊聊。”陆清泽朝二楼阳台点了点下巴，径直走了出去。
他倚在阳台栏杆边，视线从跟在萧且身后的叶醉略过，停在了萧且身上：“考虑的怎样？”
萧且往墙上一靠，一只手插着兜：“我们自己走。”
“你们？”
“对，我和他。”
陆清泽这才看了一眼叶醉：“叶醉，你冷静一下。昨天的事我了解了，之意确实有些地方欠妥……但你们现在走，能去哪？”
叶醉不说话。
“就算我把属于萧且的物资分给他，你们能带多少走？够你们吃多久？一天？两天？吃完以后呢？”
萧且插了一句：“我可以找吃的。”
“你一个人可以，带着他呢？”陆清泽看向叶醉，“你连异能都没有吧？凌风小队虽然不是什么大队伍，但至少安全。以你跟萧且的关系，我们不会少了你那份。你离开这里，活不过三天。”
见叶醉着下头，陆清泽指了指外边：“你们看看，无论走在哪里，路上都有丧尸，没有异能，寸步难行。再说，萧且只是普通的力量异能，说白了，就是力气大一些……”
“萧且很厉害。”叶醉抓紧了背包带，抬起头看他：“你是不是，不想把他的份额分给他？”
陆清泽微扬的嘴角，弧度一点点收回去：“如果你们执意要走，我会让之意帮忙点数，中午之前将属于萧且的那份，交给你们。”
他说完就要离开阳台，路过萧且的时候停了一瞬：“我们末世前也曾合作过几次，相识一场，还是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萧且还是斜斜靠着，笑了一下：“我听他的。”
叶醉补了一句：“记得中午之前把东西送到我们房间。”
陆清泽离开的动作没有停顿，身侧的手却握了握拳。
直到他下楼，两人还在看着外边。
这个别墅区地势高，站在二楼完全可以看到小半个城市。路上尸横遍野，有些是丧尸，有些是没能逃掉的人，混在一起，不能一眼分清。
这时才刚天亮。
说天亮，其实更多是时间概念。
从末世第一天开始就再也没见过太阳。
整个星球仿佛被一层铅灰色的浓雾笼罩，像一个盖子盖在上头。
远处的烟好几股从不同的方向升起来，灰白色混着黑色，大概是哪个仓库还在烧，烟升到半空就被盖子压住了。
更远处能看到高架桥的轮廓，堵着密密麻麻的车，桥面塌了好几处，混凝土断面裸露着，钢筋从断口伸出来。
萧且往前走两步，并肩站在叶醉身边，忽然说了一句：“其实他说得对。”
叶醉回过头看他。
萧且继续道：“跟着小队比自己走要安全。”
叶醉心想，可能吧。但上一世他们跟着凌风小队，一个死在半年后，一个死在一年半以后。
活得憋屈，死得也憋屈。
他看着萧且：“你怕了？”
萧且眼皮一抬：“说了跟你走，就不会反悔。”
叶醉知道他愿意跟自己走，大概只是觉得有趣。至于不怕，也不是什么大无畏精神，纯粹就是不怕死。
字面上的不怕死。
就是生也无所谓，死也无所谓。
这是他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作为灵魂飘在对方身边得出的结论。
他就不信了。
这一世，他一定要让萧且觉得活着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要萧且活得好好的。
比陆清泽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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