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通过共感，感觉到赫连的精神海猛地一荡，那只虫已经准备拔刀了。
“元帅阁下，”沈昭转向审判席，一字一顿，“我申请，由主脑对维克托中将进行精神海强制溯源。主脑的溯源，做不了假，也藏不了脏。”
维克托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我反对。”
塞西尔突然从旁听席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得破了音：“雄虫保护法明确规定，任何虫不得强制对雄虫进行精神海溯源！维克托中将虽为雌虫，但——”
“但他是嫌疑虫。”沈昭笑眯眯地接话，“而且，塞西尔阁下，您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EX级精神力的外显，像一颗沉在深海里的星。
“我申请对维克托溯源，不是因为他涉嫌谋杀、渎职、通敌，”沈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法庭里撞出回音，“而是因为，他体内有前文明的刻痕。那东西，和D-13石柱上的，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维克托后退了半步，右手无意识地摸上了左手腕。
那个动作太细微，可赫连看见了。
“中将阁下，”赫连开口，声音平得像在点名，“您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维克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串念珠，深褐色的，据说是他早逝的雌父留下的遗物，他从不离身。
“佛珠，”维克托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冕下和上将，连我悼念雌父的信物都要怀疑吗？”
“不是怀疑，”沈昭笑了，“是确定。”
他猛地抬手，一道金色的精神力如利箭般射出，不是攻向维克托，而是击中了审判席上方的全息投影器。
“嗡——”
法庭中间，一个巨大的全息影像展开。
那是主脑的形象，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模糊的虫形轮廓，悬浮在空中，带着一种超越虫族文明的威严。
【申请通过。】
主脑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得大理石墙壁嗡嗡作响。
【维克托，监察部副长官。精神海溯源，强制启动。】
“不！”维克托终于失态了，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诡异的幽蓝色印记，
那形状，和D-13石柱上的刻痕，分毫不差！
“你们以为毁了D-13就完了？”维克托的脸扭曲了，金丝眼镜摔在地上，裂成碎片，“种子已经种下了！在帝都，在军部，在每一个精神海里！主脑不过是前文明的一条看门狗，你们这些蠢货！”
第75章 你擦刀的样子……特别性感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主脑的光影中就射出一道纯白的光束，笼罩了维克托全身。
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还保持着嘶吼的形状。
全息影像中，维克托的精神海被投射出来。
不同于军雌该有的废墟或风暴，他一片被幽蓝色刻痕彻底侵蚀的沼泽。
无数符号在他精神海里游动，像寄生虫一样。
【判定：维克托，于十五年前接触前文明遗迹“种子”，自愿接受刻痕植入。此后利用监察部职权，掩盖遗迹坐标，引导星兽潮清除政敌，意图激活帝都地下主遗迹，获取文明火种。】
主脑的声音毫无感情，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只虫心上。
【其背后关联体：代号“沉钟”。位置：帝国科学院地下十七层。危险等级：SSS+。】
沈昭的心猛地一沉。
背后还有虫。
维克托只是棋子。
就在这时，被光束定住的维克托，忽然又动了。
他的嘴角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咧开，眼白被幽蓝色彻底覆盖，声音变成了重叠的回响，像有无数只虫同时在说话：
“……太迟了……通道……已经打开……”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亮起密密麻麻的幽蓝纹路。
他要自爆了！
要把整个法庭变成第二个D-13！
“沈昭！”
赫连的吼声和精神海里的尖啸同时炸开。
沈昭没退。
他张开自己的精神海，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海，在法庭中央轰然展开。
他把维克托体内暴走的前文明能量，连同那些刻痕，一股脑地往自己的海里拽。
剧痛。
像把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沈昭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耳膜嗡嗡作响。
可他不能松手。
松手了，整个法庭，包括赫连，都会被炸成碎片。
“赫连……”沈昭在意识里喊，声音被疼撕得支离破碎，“刀……”
赫连懂。
他一步跨到沈昭身侧，借力握住沈昭的手，两虫的精神海通过共感轰然贯通。
赫连的火焰，沈昭的深海，在维克托面前交织成一张网。
“上将……”沈昭喘着气笑，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一起……”
“一起。”赫连的声音冷得像冰，刀锋上却燃起暗红色的精神力火焰。
他挥刀。
斩向沈昭拽出来连接维克托与“沉钟”的那根幽蓝能量线。
刀落，线断。
维克托膨胀的身体像漏了气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幽蓝的眼白褪去，露出底下浑浊的瞳孔。
他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沈昭脱力地往后倒，被赫连接了个满怀。
“……抓住了吗？”沈昭哑着嗓子问。
“抓住了。”赫连的手臂箍得死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吓死我了。”
沈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得浑身发抖：“上将……你刀上……带火了……”
“跟你学的。”
“……流氓。”
维克托被收押，但他精神海里的刻痕已经自毁，变成了一只活死虫。
从他破碎的意识里，军部只提取出一个坐标，帝国科学院地下十七层，“沉钟”。
元帅亲自走下审判席，那只瞎了的左眼在疤痕里微微颤动，他对着沈昭，缓缓弯下了腰。
“冕下，”老元帅的声音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帝国……欠您一声谢。”
沈昭靠在赫连怀里，摆了摆手：“别谢我，谢我家上将。刀是他的，命……也是他的。”
赫连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那只握刀的手，指节泛白，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瞬的恐惧里缓过来。
塞西尔在旁听席里，面如死灰。他想悄悄退出去，却被两只军雌拦住了去路。
“塞西尔阁下，”雷诺皮笑肉不笑地挡在门口，“雄虫保护协会刚才发了个函，说请您回去……配合调查。茶会那天的直播，还有您和维克托中将的通讯记录，都得好好聊聊。”
塞西尔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回程的车上，沈昭终于缓过劲来，靠在赫连肩上，把玩着他腰间那枚军刀挂饰。
“上将，”他忽然开口，“你刀上那火……怎么来的？”
赫连垂眼看他：“不知道。”
“不知道？”
“斩下去的时候，”赫连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感觉到你的海。然后……火就自己烧起来了。”
沈昭愣了两秒，随即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忽然撑起身子，在赫连的刀柄上亲了一下。
“上将，”他眼睛亮得惊虫，“你这是……进化成法爷了？”
“……什么？”
“没什么。”沈昭笑着倒回他怀里，“回家吧，我困了。”
公寓里，凌晨两点。
沈昭没睡，他坐在书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从法庭带回来的资料。
赫连坐在他身边，膝盖上横着那把军刀，正用一块软布，一点一点地擦着刀身上的幽蓝残渍。
那是前文明的能量残留，擦不掉，只能一点点磨。
沈昭侧头看着赫连擦刀的样子。
军雌低着头，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软布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刀锋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映着他暗红色的眸子，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专注。
“上将，”沈昭忽然说，“你擦刀的样子……特别性感。”
赫连的手顿了一下，耳尖红了，却没抬头：“……别闹。”
“没闹。”沈昭爬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真的性感。想把你和刀一起……”
“沈昭。”赫连的声音哑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沈昭闷声笑，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那把刀：“这火，以后还能用吗？”
“能。”赫连终于擦完了，把刀收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你的海在，火就在。”
沈昭的心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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