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今晚，我想讨点别的”，谁知道这只虫攒了几天的勇气。
攒满了，让门铃一勺烩了。
现在想再开一次口？
那估计是没戏了。
他家上将宁可去赤石，怕是也说不出第二遍了。
沈昭把字条折起来，揣进兜里笑了。
“起来吧。”他说，“别装死。”
被子里没动静。
“肉都送到了，还是热的。”沈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箱，“你副官的一片好心，大半夜押运完物资，绕半个城送过来的。凉了就辜负了。”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暗红色的眼睛。
“……你饿了？”
“饿了。”沈昭面不改色，“从下午起就有一只虫在我跟前晃，晃得我晚饭都没吃好。”
那只眼睛看着他，看了两秒，把被子又拉上了一点，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更闷了：
“今晚的事——”
“来日方长。”沈昭打断他。
“名分你讨到了，虫也归我了，跑不了的。”他拎着保温箱往外走，“剩下那一半，什么时候讨，随你。反正——”
他回头，冲床上那团被子笑了一下。
“我们有的是时间。”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窸窸窣窣，赫连坐起来，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个衬衫套上，扣子系到最上面，然后跟了出来。
落地窗前的矮桌，两只虫席地而坐。
烤肉还冒着热气，滋滋地泛着油光，底下居然还配了一小包调料，和两罐冰镇的饮料，用保温袋单独装着，冻得透心凉。
“你副官，”沈昭拉开一罐，灌了一口，“是个干后勤的料。”
“他就是干后勤出身的。”赫连拿起一串肉，咬了一口，动作顿了顿，“……火候还不错。”
窗外是整座城的夜景，灯海铺到天边。
窗内，烤肉的香气慢慢散开。
吃了一半，赫连突然开口：
“沈昭。”
“嗯？”
“今晚，”他盯着手里的肉串，没抬头，“我不是不想。”
第46章 上将，你这是要给我当门神？
“我知道啊。”
“是……”他卡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红，“是说不出来第二遍。”
“我知道。”沈昭把一串肉塞到他手里，笑眯眯的，“所以我这不是给你台阶下了吗。”
赫连握着那串肉，抬头看他。
落地灯的光晕在沈昭侧脸上，眉眼弯弯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调料。
赫连能感觉到沈昭心里所想，对方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痛快，确确实实是那种“来日方长”的笃定。
赫连低下头，咬了口肉。
心里那股被打断的郁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雷诺，”他突然说，“军法处就不去了。”
“嗯？”
“肉，”上将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烤得还行。”
沈昭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就因为这个？”
“功过相抵。”
“上将，”沈昭擦着嘴角，笑得直不起腰，“你们军法处的门槛，是一串烤肉吗？”
赫连没答。
他只是伸过手，把沈昭嘴角那点调料抹掉了，顺手把虫往自己身边捞了捞。
烤肉吃完，保温箱里的热气散了，客厅落地灯晕开的那圈暖黄也暗下去大半。
沈昭收拾碗筷，赫连要帮忙，被他用肩膀顶开：“坐着，今天这顿你副官的功劳，所以你只管吃。”
赫连没再争了，就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踏实。
等沈昭擦着手出来，赫连已经起身，站在卧室门口等他。
“上将，”沈昭走过去，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不早了，睡吧。”
赫连“嗯”了一声，伸手把卧室门带上。
主卧的窗帘没拉严，漏进一线城市的夜光落在床尾。
两虫上床的姿势早就默契了，赫连从背后贴上来，胳膊横在沈昭腰上，下巴抵在他发顶，完全是保护地姿态。
沈昭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正好蹭到对方锁骨：“抱这么紧做什么？怕我半夜跑了？”
“嗯。”
这虫倒是承认得干脆。
沈昭抓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扣进去：“跑哪儿去？我家雌君这么会赚钱，长的还好看，对我还好，我跑了血亏！”
赫连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他能感觉到他家雌君听了这句话后，心情变得特别好，然后又猛地消失。
“我的虫查到，”赫连突然打断了这个暧昧氛围，“塞西尔明天会让协会的虫来送帖子。”
“猜到了。”沈昭拍了拍他的手背，“S级顶点当惯了，突然头顶上多出个EX级，睡不着觉那太正常了。”
“不是睡觉的问题。”赫连的手臂收紧了些，“他请了雄虫圈几个老东西，茶会规矩多，还是地下厅，有信号屏蔽，最重要的是雌虫不能进。”
沈昭挑眉：“上将，你查得挺细啊。”
“……雷诺查的。”
沈昭失笑，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赫连。
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炭，表面凉，底下一层一层的都是烫。
“上将，”沈昭伸手，指尖描摹他眉骨的轮廓，声音放轻了，“你现在是我雌君，又不是前线指挥官。打架拼命的事，留给你雄主我就行。”
赫连抓住他作乱的手，扣在枕侧，指节压着指节。
“留给你？”赫连盯着他，“你拿什么打？拿精神海去吞？还是拿命去接？”
“我拿嘴炮打。”沈昭眼睛弯着笑，“骂赢过你呢，忘了？降了六个点。”
赫连想起那次吵架，嘴角抽了抽，直接没绷住，低低地“嗯”了一声。
“睡吧。”沈昭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对方下巴，“明天还要早起，你述职我接客。”
“接什么客，乱说什么。”
“不知道，反正总有虫上门。”沈昭闭着眼，声音含糊下去，“可能是协会，可能是媒体，可能是维克托派来送盒子的……”
赫连没接话，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沈昭。”
“嗯？”
“……没什么。”
沈昭嘴角弯了弯，没睁眼，因为他知道这虫想说什么。
——今晚的事，来日方长。
但赫连说不出口第二遍，他懂。
这虫的舌头是钢筋做的，弯一次就够他别扭半宿了。
两虫就这么抱着，呼吸慢慢交缠在一起，沉进睡眠。
第二天早上，沈昭睡醒后，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凉的，赫连走了有一会儿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字条。
【述职，午回。粥在锅里，别空腹喝提神剂。】
沈昭捏着字条，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虫，临走还惦记着他胃不好。
他刚洗漱完，门铃响了。
“访客请求进入。身份核验：雄虫保护协会高级执事，事由：送达正式函件。”
沈昭挑了挑眉。
大白天登门，还是正装，公事公办的，倒是懂规矩。
他按了放行。
执事虫双手捧着一只烫金信封，腰弯得极低，头都不敢抬：“冕下，三日后，雄虫品鉴茶会，塞西尔阁下亲署，特邀您出席。”
沈昭接过信封，没拆，先打量对方。
深灰色制服，胸口的协会徽记擦得锃亮，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塞西尔？S级那个？”
“正是，阁下是雄虫圈资深尊长，茶会已举办三百年，历来是雄虫交流品鉴之盛会。冕下新晋EX级，入圈之礼，不可缺席。”
“知道了。”沈昭摆摆手，“放下，退下。”
执事虫如蒙大赦，把信封双手搁在玄关柜上，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昭拆开请柬，扫了两眼，嗤笑一声。
什么“欢迎EX级阁下入圈共议”，什么“品鉴精神力之玄妙”。
字里行间就四个字：验明正身。
他把请柬往茶几上一拍，打开光脑，给赫连发了条消息。
【你家S级请我去喝茶，鸿门宴，去不去？】
赫连秒回：【不准去。】
【不去就是心虚，全帝国都看着呢。】
【那我去。】
【你去不了，雌虫不能进雄虫茶会，规矩你比我熟。】
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在门口等，雷诺查过了，塞西尔府邸的安保系统，老刀能黑进去三成。】
沈昭笑着打字：【上将，你这是要给我当门神？】
【嗯。】
第47章 我不仅能掀，我还能砸他丫脸上
【行，那你当。等我出来，请你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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