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
“你先说。”
第20章 上将，新婚燕尔，本来不该打扰。
又是两秒的沉默。
“一起。”沈昭咬牙，把手伸进口袋。
同一时刻，赫连的手探进了军装内袋。
两只盒子，同时举到了对方面前。
一只丝绒的，方方正正。
一只扁平的，边角还带着体温。
客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滴——”智能管家小心翼翼地播报，“检测到二位心率异常，是否需要医疗——”
“闭嘴。”两只虫异口同声。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的。
沈昭先笑出了声，笑得肩膀直抖，排练了八百遍的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赫连绷了两秒，也没绷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就这么看着他，眼角眉梢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两只虫站在客厅里，看着对方，傻笑。
笑了半天。
“行吧。”沈昭抹了把脸，把丝绒盒子打开，递过去，“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盒子里，一枚玉环静静躺着，玉色温润，在灯下泛着暖光。
“雌君环。”沈昭说，“匹配大厅那天，是我给低了。今天补上，升到顶。”
他没急着戴。
他抬起手，先按上了赫连颈间那圈抑制环。
“滴——雄主权限确认。”智能管家小声提示，“警告：解除抑制环，将移除最后一道保险。”
“保险在这儿。”沈昭指了指自己。
然后他按下权限。
“咔哒。”
锁开了。
沈昭把那圈冷冰冰的金属摘下来，随手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从今天起，不戴了。”
赫连抬手，碰了碰空荡荡的脖颈。
轻了。
那东西贴了这么久，冷不丁没了，他居然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一圈温润的玉贴了上来。
“咔哒”一声轻响，玉环合拢，不松不紧，刚好箍着那截脖颈。
他那晚拿眼睛量的尺寸，居然分毫不差。
“这个不是锁。”沈昭说，“这个，是我。”
赫连低头，指尖碰了碰颈间的玉。
然后他就摸到，玉环内侧有两个浅浅的刻痕。
他翻到眼前。
两个字。
回家。
“第一条附加条款。”沈昭摸了摸鼻子，耳朵通红，“走到哪都作数。”
赫连捏着那枚玉环，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里那只扁平的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首饰。
是一张纸。
一张手写的【身份变更申请书】，字迹凌厉，申请虫那一栏已经签好了名，只空着雄主一栏。
纸底下，才压着一枚戒指。玉质的，和赫连颈间那只环，是同一块料子。
“雌虫讨名分，是僭越。”赫连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名分是雄主给的，雌虫只能等，不能讨。”
“今天，我破一次。”
“钱是你的，房子是你的，我这只虫也是你的。”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全帝国，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能给你的。”
“只有这枚戒指，是拿雷诺的钱买的。所以它不归你，归我。”
“现在，我把它给你。”
“然后，”赫连顿了顿，下颌线绷得笔直，耳尖却红了，“我讨我的。”
“雌君的位置，给我。”
“你自己说过的，你的爱情里，挤不进第三只虫。”
“签字。”
沈昭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好家伙。
别虫讨名分，是跪着讨，哭着讨。
他的上将讨名分，腰杆挺得比军部的旗杆还直，理直气壮，跟下战书似的。
可他就是吃这套。
他抓起餐桌上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了，签完一看，名字歪歪扭扭，丑得要命。
“丑就丑了。”他把笔一扔，“反正具有法律效力。”
戒指套上手指的时候，尺寸分毫不差。
沈昭举起手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雷诺垫了多少？”
“三个月补贴。”
“他说什么了？”
“随份子。”
沈昭笑得差点滑到桌子底下去。
“滴——”智能管家欢快地播报，“赫连上将当前暴动值：52%。顺带一提，本系统全程录像，已自动存档——”
“删了。”
“该权限仅对雄主开放。”
“存着！”沈昭喊。
“沈昭。”
“存一辈子。”
——————
第二天上午，匹配局。
今天的匹配局，比复测那天还热闹。
大厅里挤满了虫，却没有一只敢出声。
首只EX级雄虫，要给自家雌虫变更身份，谁不想来看一眼。
还是当初那个亚雌工作虫。
“请问……”他捧着登记表，头都不敢抬，“您要为赫连上将变更为什么身份？”
当时也是在这儿，这同一只工作虫，问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天的答案是雌侍，全场都在看F级的笑话。
“雌君。”沈昭说。
工作虫的手一抖，差点没捧住表。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赫连颈间飘。
那里只有一圈温润的玉。
抑制环，没了。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上将的抑制环，是雄主亲手摘的，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虫都懂。
备案系统运转了三千年，模板库里存着几百种变更名分的理由：赏军功的，赏姿色的，赏着高兴的。
唯独没有一条，叫“求婚”。
虫族没有这个词，名分是雄主一句话的事，是赏，不是求。
所以当两只虫把签好字的申请书递进窗口，一个颈间箍着玉环，一个指上套着同款玉戒的时候，整个匹配局的虫，都看傻了。
备案通过的那一刻，星网热搜直接炸穿了。
沈昭抽空上了趟匿名论坛，找到他发的那个帖子，敲下一行字。
【楼主：求到了，他也求了。喜糖没有，粥管够。】
回复瞬间刷了上百条。
——————
变故是当天下午来的。
赫连的光脑震了一下，军部委员会的正式批复，红头文件。
【远征军调令：第七防区星兽潮异动，评级S。任命赫连上将为远征军总指挥，三日后出发。】
文件最底下，一行附则，字号小得像故意藏着。
【附则：依战区条例，雄主不得随行。】
赫连盯着那行字，周身的气压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紧接着，一条通讯挤了进来。
维克托的脸浮在光屏上，笑容还是那么标准。
“上将，新婚燕尔，本来不该打扰。”
“可惜了。”
通讯挂断。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赫连抬手，指尖碰了碰颈间那圈玉。
玉的里面，刻着两个字。
回家。
第21章 全帝国唯一一只EX级雄虫，写个申请，写得像在做检讨
光屏暗下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昭把那份红头文件最底下的小字，又看了一遍。
【附则：依战区条例，雄主不得随行。】
条例是真的，他刚穿来那几天恶补过虫族法条，战区条例白纸黑字，确实有此款。
雄虫是稀缺资源，战场上折一只，都算帝国资产损失。
可这条例三千年没虫提。
偏偏今天，被虫从故纸堆里翻出来，擦得锃亮，端端正正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好一个维克托。
调令是阳谋。
抗命，是自己把刀递过去。
接令，是眼睁睁看着虫走，自己不能跟着走。
反正横竖都是对方先赢了半步。
“我去收拾东西。”
赫连先开的口。
沈昭转头看他。
这虫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愤怒和不甘，甚至没有意外，好像接到的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出勤通知。
也是，上了这么多次战场，调令这东西，他接了多少次了，服从是刻进骨头里的事。
更何况，他不能不接。
“防区后面，”赫连收起光脑，语气平淡，“是七个殖民星。”
沈昭看着他。
最狠的算计，从来不是逼你去做你不愿做的事。
是拿你最在乎的东西，逼你去做你不得不做的事。
“嗯。”沈昭说，“我帮你收拾。”
赫连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
他大概以为，这只虫要闹了。
——————
客房里，行李箱摊在床上。
说是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换洗军装两套，军刀一把，营养液一箱。
智能管家贴心地调出历史记录：“赫连上将过往共计出征四十一次，行李清单一致，是否需要直接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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