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你这思想很有问题。”沈昭严肃地说，“什么叫拖下水。”
“雌雄搭配，干活不累。”他拍了拍胸口，“他们要冲着你来，就得先过我这关。”
赫连抬眼看了他半晌，然后极轻地笑了一下。
“F级。”
“废物不配护短？”沈昭梗着脖子。
“配。”赫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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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客厅的公用光脑响了。
来电显示是军部监察部。
赫连的眼神冷了下去，点了接通。
光屏上浮出一张脸，银灰色的军装，中将军衔，眉眼带笑，笑得像用尺子量过。
“上将看起来气色不错。”维克托的视线在赫连的家居服上转了一圈，“看来匹配局这次，倒是办了件好事。”
“有事？”赫连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维克托笑了笑，“军团你别惦记，我替你看着，一只星兽都放不进来。你啊，就安心养病。”
养病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长。
赫连面无表情：“看完了？看完挂了。”
“哎，别急。”维克托的目光忽然一转，越过赫连，落在旁边的沈昭身上，“这位就是沈昭阁下吧？”
“久仰了。”他笑眯眯地说，“F级，安抚力为零，倒是好手段。复测那天，全帝国都看着呢，阁下可要好好表现。”
“万一测出点什么说不清的，”他拖长了调子，“上将这两年攒下的名声，可就跟着一起赔进去了。”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赫连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刚要开口，一只手横过来，把光脑捞了过去。
“维克托中将是吧。”沈昭对着镜头，笑得特别客气，“久仰久仰。”
“你放心，等暴动值跌破六十，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哦不对。”他故作恍然大悟，“跌破六十，我们家赫连就该复职了。到时候你这个‘代理’两个字，怕是保不住咯。”
“趁现在还有几天，多过过指挥官的瘾吧。”
光屏那头，维克托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僵住了。
“嘟——”
通讯被对面掐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昭。”赫连开口，听不出情绪。
“在。”
“你惹他做什么。”
“他先惹你的。”沈昭理直气壮，把光脑塞回他手里，“我这个虫吧，自己吃亏没事，看不得我家虫吃亏。”
赫连捏着光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收碗。
可沈昭看得清清楚楚，这虫转身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滴——”智能管家小声播报，“检测到暴动值小幅下降。当前暴动值：65%。”
沈昭：“……”
合着骂赢一架还降暴动值。
早说啊，这个他最熟。
夜里十一点，沈昭估摸着赫连睡熟了，就蹑手蹑脚摸进了客房。
没办法，后背那一大片伤，白天提出来赫连肯定不让治。
那片伤底下压着的精神碎片太多了，真溯起痛来，他怕自己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吓到当事虫。
所以得趁虫睡着，偷偷治。
他盘腿坐在床边，掌心轻轻贴上赫连的后背。
赫连睡得很沉，眉心却皱着，睫毛在月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战神，好看得有点犯规。
沈昭定了定神，闭眼，意识就沉了进去。
这一次他往深处走了很远。
碎片比他想的还多，像一场冻住的暴雨，密密麻麻悬在废墟里。
他咬咬牙，一次接了最大的一簇。
剧痛轰的一声炸开。
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牙关磕出的轻响，然后眼前一黑。
——————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冷冽的硝烟味。
很近。
沈昭睁开眼，发现自己没躺在地板上。
他半靠着床头，脑袋底下垫着的不是枕头，是一条手臂。
赫连坐在他身后，一只手扣着他的腕脉，脸色冷得能结冰。
“醒了？”
“……醒了。”
“我睡着的时候，”赫连一字一顿，“你对我动手动脚？”
“这是治疗！”沈昭挣扎着想坐直，被那条手臂纹丝不动地箍着，“你讲点道理，我这是工伤——”
“治疗到我怀里来了？”
“那不是我主动的，是你先接的……”
沈昭说到一半卡住了。
不对，这个对话怎么越描越黑。
第13章 #F级雄虫治好了战神？#
赫连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用两根手指撑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动作熟练得像军医院的急救流程。
“以后治疗，”他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我醒着的时候做。”
“你醒着能同意吗？”
“现在能了。”
沈昭一愣。
“滴——”智能管家小声播报，“当前暴动值：63%。”
63。
离60，只差三个点了。
沈昭顿时眉开眼笑，正要邀功，赫连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刚才。”
“你接过去的那一阵，”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扣在沈昭腕上的手指，“我感觉到你在疼。”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昭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共感，从来只有他一个方向。
可现在，赫连感觉到了他。
“……可能是错觉。”沈昭说。
“嗯。”赫连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错觉。”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沈昭。”
“嗯？”
“要错觉，”他没回头，耳根却有点红，“也多错几次。”
浴室门关上了。
沈昭靠在床头，愣了半天，把脸埋进手掌里。
完了。
这虫开始撩了。
这谁顶得住啊。
——————
后半夜，沈昭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个雪白的房间里，头顶是复测仪的蓝光，一圈白大褂围着他记录数据，他想起身，手腕却被扣着。
然后蓝光一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灵魂波段异常：非本世界个体。】
他猛地惊醒，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了。
“沈昭。”
是赫连的声音。
沈昭愣了两秒，下床开门。
赫连站在门口，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你怎么——”
“不知道。”赫连的眉头皱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睡到一半，这里忽然慌得厉害。”
“不是我的。”
两虫对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进来吧。”沈昭侧身让开。
赫连进了主卧，看见被冷汗浸湿的枕头，什么都没问，走到落地窗前，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下了。
沈昭跟着过去，往窗台上一坐。
夜景铺在脚下，整座帝都的灯火一直淌到天边。
“做噩梦了？”赫连问。
“嗯。”沈昭没瞒他，“梦见机器把我扫穿了。”
赫连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我第一次上战场，前一晚也没睡着。”
“你怕？”沈昭有点意外，“你不是战神吗。”
“战神也怕。”赫连看着窗外，“怕死，怕输，怕我守不住身后的虫。”
“后来呢？”
“后来发现怕也没用。”他顿了顿，“该来的还是会来。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赫连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站在自己虫前面。”
沈昭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
谁都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歪在了一个肩膀上。
肩膀的主虫僵了一下。
然后，就没再动过。
后半夜，赫连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那儿，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毫无防备的雄虫。
心口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他的余温。
慌过之后，是安安稳稳的踏实。
这大概也是错觉。
那就多错几次吧。
第二天早上，智能管家在早餐时间尽职尽责地播报：
“根据昨夜数据，赫连上将与雄主发生肢体接触期间，暴动值下降速率提升百分之四百。”
“系统建议：增加接触频次。”
餐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闭嘴。”赫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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