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危刚停好光棱车,从不远处缓缓走到楼还面前:“怎么?又有什么事惹到你了?”
楼还撩了撩眼皮,开口:“我不想当你干儿子。”
沈危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不好吗?你不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吗?当了我的干儿子,正好给我养老。”
楼还抿了下唇,摇头:“我只小你七岁,养不了老。”
沈危边开门边笑着道:“真奇怪,从前不愿意叫叔叔也好,现在不想当我的干儿子也罢,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抵触我的辈分比你大?”
楼还不说话。
沈危推开门,突然将楼还一把拎进来按在墙上,然后掐着楼还的下巴,玩味地开口:“叫声Daddy试试,阿还。”
楼还看着沈危,闷闷地不开口。
沈危凑近楼还一点:“那叫叔叔呢?”
楼还还是瘫着脸不说话。
沈危越看少年垮着的一张脸越觉得可爱,他像楼还小时候一样用鼻尖碰了碰楼还的鼻子,退让了一步:“那好吧,说说看,你到底想当什么?”
实在不行哥哥就哥哥吧。
然后他就看见楼还冷白的肤色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楼还脸红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楼还用蓝宝石一样的眸盯着沈危,十分笃定地开口:“我要给哥哥当男宠。”
沈危:“……”
“哦不!!”
沈危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二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哀叹,他和楼还同时转过头,便看见戴着围裙,拿着吸尘器的仿生人助理正站在不远处,瞪着金属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沈危预料到什么,默默放开了楼还的下巴。
果然,下一秒,仿生人助理Ben便十分愤慨地滔滔不绝了起来:“先生,虽然我支持您作为成年人自由择偶,并享受性生活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您可以对未成年下手。根据星际法,通过诱骗的方式与十八岁以下的自然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性接触或建立实质性亲密关系,均属犯罪行为;若对象未满十四标准岁,不管对方自愿与否,都会构成一级重罪……”
楼还垂下眸,耐心地听了一会儿Ben大声朗诵的法律条文,然后冷静地转头看向沈危:“我满十四岁了,而且自愿,哥哥。”
沈危:“……”
仿生人助理Ben挠了挠头:“这……这样吗?但不管怎么样,这始终是不道德的行为……”
“闭嘴,Ben。”沈危把楼还拧进客厅,“他不是什么男宠。”
Ben愣了愣。
沈危把楼还放到了Ben面前:“自己看。”
Ben看向楼还。
或许是因为Ben是仿生人的缘故,楼还没有和它“竞争男宠”的危机感,所以也就没有凶他,反而有点好奇地歪了歪头,打量了一遍这个仿生人。
Ben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脏被什么戳中了一下,它捂着胸口盯了楼还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楼还这个动作像什么动物:“先生,是……您的小狗吗?”
沈危唇角很轻地扬了扬。
Ben一瞬间眼睛发光,优秀的仿生人助理时刻记得自己的使命!它丢掉自己手上的吸尘器,蹲下来直接抱住楼还,金属眼睛要流机油了:“小主人,我等你很久了。”
楼还别过脸想从这个不认识的仿生人怀里挣出来:“放手……”
“噗……”沈危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
公寓里突然添了人,Ben飞快地用眼睛扫描了一遍楼还的身高体重订了衣服,然后又抄起吸尘器和抹布,马不停蹄地去收拾出一间新卧室去了。
托楼还的福,沈危昨天的工作积攒下来不少,他把楼还推进浴室去洗澡,自己先去书房处理完了工作。
等两个小时以后,沈危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从书房出来,就看见楼还仍然穿着大了不少的衣服,拿着块抹布正在一脸认真的擦客厅的茶几。
而被楼还夺走手里抹布的仿生人助理Ben正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揪着楼还的衣角哀求:“小主人,您快把抹布还给我吧,先生要是知道我让您做家务,会把我拖进废品处理厂处理掉的!”
楼还一点也不理他,瘫着脸把Ben的脑袋也擦了一遍。
沈危:“……”
他缓缓走过去,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茶几。
客厅一人一机同时抬起头。
Ben显然受到了惊吓,整个机一震,倒是楼还看起来一点也不吃惊,只是乖乖地看着沈危。
以楼还的听觉,早就在沈危刚出书房的时候就发现沈危了。
沈危倚着沙发瞥楼还手里的布一眼:“你拿这个做什么?”
楼还继续擦擦擦:“哥哥既然不让我当男宠的话,那我总要有一点别的价值,才能留在哥哥身边。”
沈危挑了下眉:“当不成男宠,就当仆人是吧?”
楼还乖乖点点头。
“……”沈危看了楼还一会儿,突然伸手把抹布从楼还手里直接拿走,再随手抛给了哭晕在一旁的Ben,“我已经有仿生人助理了,很方便,楼还。”
Ben千恩万谢地朝沈危鞠了两个躬,揉揉金属眼睛,攥着抹布飞快地跑走了。
楼还愣了愣,脑袋一点点垂下来:“那我还有什么价值……”
沈危看了楼还一会儿,突然击了下掌,紧接着一队拿着崭新而剪裁考究的成衣的仿生人鱼贯而入,站定在二人面前。
楼还怔怔地看着眼前多到几乎让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哥哥……”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价值,楼还,”沈危长腿交迭,随意倚在沙发上,“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成为任何人。”
楼还用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沈危。
“你可以拥有任何你想要的,不需要任何代价。嗯……如果非要说想要你做什么人的话,”沈危拿过仿生人手中一套小礼服在楼还身前比了比,“那就做个小王子好了。”
楼还的目光颤动了起来:“哥哥……”
“至于什么男宠,”沈危用指关节掩了一下鼻尖,想了想,为了防止这个误会对少年楼还造成什么误导,还是承认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一种奇怪的癖好。”
楼还更加吃惊地睁大眼睛:“那之前那两个alpha……”
“有心之人想送我的呗,”沈危敲了敲楼还的额头,“这种人多的是,他送不送我是一回事,我接受不接受是一回事。”
“那为什么不澄清?”
沈危看了楼还一会儿,突然轻笑着开口问:“你没看过小说吗?”
楼还眨眨眼:“什么小说?”
“就是……”沈危想了想,笼统了一下说法笑着道,“就是那种……很厉害很优秀的人为了防止被别人忌惮陷害,总是会装成风流纨绔,甚至偶尔还会传出一些什么奇怪的癖好……”
在荒墟从来没有看过小说的楼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沈危摸摸楼还的脑袋,觉得年纪小就是好哄,“如果不是怕带坏小朋友,这种重要的秘密,我连你都不会告诉。”
楼还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你在荒墟的时候抛弃我,也是怕我跟着你有危险?”
沈危愣了一下。
居然被楼还这么歪打正着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抛下楼还,楼还没有怪他,没有埋怨他,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想尽办法来找他;到现在更是为他找了一个这么好的理由。
沈危的目光一点柔和下来,他俯下身碰了碰楼还的鼻尖:“或许是,阿还。”
楼还瘫着的一张脸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抱哥哥吗?”
沈危笑着伸出手:“当然可以。”
楼还像小狗崽一样,猛地扑进了沈危的怀里:“哥哥,哥哥。”
沈危被楼还扑得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闭了下眼,抱住怀里的小狗崽。
楼还在沈危的怀里抬起脑袋,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继续问道:“那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亲哥哥吗?”
沈危顿了顿,没说话。
不管怎么说,楼还都已经十四岁了,虽然他们俩都是alpha,但毕竟自己有那样的传闻……
“哥哥?”
但是……
沈危眯了眯眼,看向楼还的眼睛,好半晌,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他该怎么能对着这双眼睛说出拒绝的话呢?
“哥哥!”楼还再度扑过来,“吧唧”一口,终于光明正大地亲在了沈危的脸上。
沈危被楼还扑得直接倒在了沙发里,他扭过头,按住怀里乱蹭的小狗崽:“行了……先去试试新衣服合不合适,小王子?”
“好,哥哥!”
……
四年后。
公寓的更衣间被推开,十八岁的alpha青年身着矜贵的白色礼服衬衫走了出来,青年的面容轮廓精致而深邃,眉眼却极冷淡,华丽的宝石领巾衬着他颈间的肤色更冷更白,他垂下眸,神情很淡地整理着衬衫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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