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帮母妃和父皇和离的……”
他垂下眼，“可朝中大臣不允，说未曾有此先例，而我根基不稳，母妃也说，此刻不该因为她的事与群臣为敌。”
“她让我学临海侯，壮大几身，若我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们便无法再说什么。”
“我会忍耐的。”
“嗯……”贺荀澜微微点头，“有道理，不过……现在不能直接对他们出手，也不妨碍梦魂君吓唬吓唬他们啊，你说说是哪几个家伙不懂事，让梦魂君安排一下，让他连做一礼拜噩梦。”
“哎呀，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梦魂君故作惊讶地捂嘴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挺有做奸臣的天赋的，馊主意一箩筐。”
“这里可是王都，我人就在这，只要出手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要他给证据啊。”贺荀澜理直气壮地说，“你让他拿出做噩梦的证据，不然谁都可以说做了好久的噩梦，都是你梦魂君害的，这叫无端构陷。”
“拿不出证据叫他给你道歉，不然你跟他没完。”
梦魂君忍不住感叹：“你这不要脸的劲倒是真随你娘。”
“好办法，我记下了。”
贺荀澜轻笑一声，对方凌书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方凌书连忙凑过来，眼巴巴看他：“老师，还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贺荀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算教，只是我来之前，问了问临海侯——她之前是不是真的打算篡位。”
方凌书微微点头：“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他不曾掩饰自己的好奇，“老师，临海侯自己怎么说？”
“其实也取决于皇帝。”贺荀澜把来这之前，问临海侯的话转达给了方凌书，“她说——”
“若帝王有才，国力强盛，以威势震慑，她自然老老实实不会想造反。”
“若帝王有德，行事公义，以情义待她，她也不舍得对好友出手，更不会想造反。”
“若是此人无才无德，昏庸无义，她宁死也不称臣。”
“我明白。”方凌书仰起头，“父皇迁入皇陵时，也问过我，如今借临海侯的威势坐上王位，如同利剑高悬于顶，这位子可坐得安稳。”
“可我……可我最初想当皇帝，是想着，一旦有权力，我或许能做得比父皇更好，能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太傅教过，他说我只要不忘记这个念头，身边留一些不那么把我当皇帝，只把我当方凌书、关键时候能拉我一把的人，就不会再走父皇的老路。”
他面上显露一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我会谨记这些。”
贺荀澜笑起来：“好。”
他从背包里掏出给他带的东西，“这个，儿童套餐，还有小玩具呢。”
“不管你现在多成熟，知道多少大道理，但还是吃儿童套餐的年纪呢。”
梦魂君客气地凑过来：“我的呢？不会告诉我，没准备孝敬你徐叔的吧？”
“有的有的。”贺荀澜掏出一袋小瓶，“你喜欢香嘛，这是我妈给你打包的香水小样，她让你慢慢挑，哪个味道最喜欢，之后给你买个正装。”
“我闻闻。”梦魂君好奇地凑过来，“怎么用的？”
“这里一按就喷一下，对着衣袖……”贺荀澜还没说完，梦魂君已经拎起他的衣袖，对着他的袖口喷了一下。
贺荀澜：“……为什么给我喷？”
梦魂君拎起他的衣袖轻嗅：“我今日衣物已经有熏香了，味道杂了反而不好。”
“确实是独特的香味。”
他笑弯了眼，“等我找个时间，挨个品鉴，在与你品香。”
贺荀澜干笑两声：“其实我也不懂的……”
“我还要去找二哥，就先走了。”
他进步轻快出了宫殿，看见一位长相清俊，气质出众的文士远远走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对方似有所感，忽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定定看着他。
贺荀澜觉得奇怪，也不懂这边怎么行礼，含糊地抬了抬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对方也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自报了家门：“太傅，易飞霜。”
“哦——”贺荀澜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他清了清嗓子说，“在下贺荀澜，小方有时候还叫我老师，非要说起来，我们也能算半个同事。”
易飞霜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那，这位同事可有闲暇，要不要与我论道，或是手谈一局？”
“今日不行。”贺荀澜干笑两声，“而且这些我也都不怎么会，我还不怎么识字呢！”
“而且我得先去找我二哥，回头再聊啊太傅大人！”
他连忙推着好奇盯着对方的龙君离开。
“这样……”易飞霜垂下眼，微微失落，轻笑着摇头，转身对上靠在门口的梦魂君笑眼。
梦魂君晃着手里的香水小样：“知道这是什么吗？异界来品，看得很，想必很是珍贵，哎呀，还千里迢迢带来王都给我，一片孝心呐。”
易飞霜笑得疏离：“用词不对，他与你的关系，用不得‘孝心’二字。”
“我说，我这么复杂的关系，都跟孩子说清楚了，你们俩还打算藏着掖着？”梦魂君挑眉，“我瞧你也不是不打算亲近那孩子。”
易飞霜忽然开口：“异界的香，能喷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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