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有些辨认不清周围人的五官,不论男女老少、漂亮帅气、普通丑陋,落在戈尔眼里就是一张脸、两根眉毛、一双眼睛以及一个鼻子和嘴巴。
像是按照固定模版长的,比起五官上的差异,戈尔认人更倾向于发型、装扮,亦或是气味。
没错,他的嗅觉很好。
甚至是出奇得好,有时候戈尔会觉得自己可能是狗的转世。
就好比现在,天知道他借着优越的嗅觉,隐隐闻到小学弟身上清爽的香气,心里想的事情有多变态——
他想低下脑袋,想把鼻梁埋在小学弟的脖颈间、皮肤上,想狠狠地吸气、嗅闻……甚至还想舔舔什么。
舔什么呢?
舔什么都可以。
原来他这么变态的吗?
戈尔的舌尖掠过尖尖的虎牙,蹭动的力道大、痛感明显,可即便如此,也按不下他心底那股小火苗。
一见小学弟就变态算个什么事啊……
“……学长?”
很轻的声音打断了戈尔藏在心底的变态想法,那张脸上的神情过于冷淡正派,以至于顾祈安瞧了半晌,只以为对方在发呆。
他清了一下嗓子,又出声道:“学长,他们在催你,还有……可不可以放开我的帽子?刚刚谢谢你了。”
踮着脚站在这里,还是有点累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尴尬的,尤其旁边为什么有人在拍照?他俩有什么好拍的?!
或许是因为不自然,也或许是对面前的人并不熟悉,顾祈安垂下眼帘,显得有点乖,也有点可怜。
小学弟的睫毛很浓很密,在眼周箍了一圈形成了一道纯天然的猫咪眼线,一颤一颤,垂下半截阴影,像羽毛,也像是一把小扇子。
戈尔又想舔了。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过分奇怪了,为什么大脑能这么自然地出现这么变态的想法?
难不成这小学弟是他变态的开关?
手里拎着帽子的体育生顿了顿,手掌放松,棉质布料从掌心滑脱,他忍不住捻了捻指腹,沉声回应着对方的道谢:“没事。”
身后的队友在呼唤,戈尔直起身体,半垂的视线扫过对方衣领下藏了大部分的锁骨,喉头微滚,又慢慢移动,落在了顾祈安的五官上。
他发现,原来也有人长得不是模版,而是独一份得好看。
甚至早在他今天走进体育馆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到了那张淹没在观众席上的小漂亮。
头发丝好看,眉毛好看,睫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嘴巴,就连下巴和藏在领子里的锁骨也好看,就是太瘦了……
明明不应该是这么瘦的。
戈尔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短暂,甚至不等当事人自己深究,那股奇怪的感觉褪去,只剩下他后知后觉升起的想法——
莫名地,他觉得小学弟如果有一双蓝眼睛,或许也会很漂亮。
蓝眼睛一定很适合对方。
……
险些被排球打到的学弟转身离开了体育馆,在戈尔转身归队、借着无人能见的角度,他抬起手,轻轻闻了一下自己的指腹。
是很浅的洗衣液的香气,柑橘味的。
可戈尔却觉得应该是另一种味道,比如毛茸茸的小动物被晒暖后的气味。
体育馆内的热闹在继续进行,只不过周围的队友和对手发现这次归队的“大魔王”似乎又恢复了常态,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但因为实力,即便没有技巧,他依旧是占据高峰的人。
观众席一阵一阵欢呼着,但这些热闹早已经和顾祈安没关系了。
离开由人气聚集热量的体育馆,顾祈安戴上口罩轻轻呼了口气,慢吞吞往图书馆走。
只是走着走着,他大脑里却忍不住回放起刚刚被人提出帽子的场景。
戈尔、大魔王、混血儿、灰眼睛……
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他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属于狼哥的感觉啊……
还是说,同一个灵魂在人类和黑狼身上所体现的差异,能有这么大?
可万一呢……
一直坐在图书馆里,顾祈安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比起狼哥灵魂、物种上的纯粹,他这只半吊子雪豹还有一半属于人类的灵魂与记忆。
因此在苏醒病愈后,他同时掌握两辈子的记忆,他知道自己叫顾祈安,也知道自己有个名字叫恩和;可如果狼哥也变成了人,对方只会知道恩和,至于顾祈安这个名字……
捏着中性笔默写单词的少年顿了一下,他忽然有些蠢蠢欲动。
同一个灵魂,即便是他自己,在做人和做雪豹的时候,行为模式都有很大差异——
或许同样的没心没肺,但明显他在当“恩和”的时候更加开放,会摊开肚皮睡觉、会叼着尾巴打滚,会在爪爪被狼哥舔干净以后抱起来啃脚脚,甚至会撅着屁股去撞男朋友……
这些动作放在人的身份上时,他根本不会做的好吗?!
做人的时候他还是要脸的!!!
算了算了,现在的任务是背单词,至于别的等晚上回宿舍了再思考!
给自己定了小目标的男生揉了揉头发,又低下脑袋继续沉浸在题海战术里,在他被单词折磨的同时,A大论坛已经有新的帖子被挂上了“hot”的标志。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拍了“大魔王”给漂亮小学弟挡球的照片,大抵是光线和角度抓拍得太好,以至于这种发在帖子里的照片莫名有种电影质感,就好像某部青春校园同性片,是悸动和青涩,也是荷尔蒙与情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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