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浔，你就承认吧，你已经被我拿捏了。”玄刹笑着转身，“我很快回来，等我啊。”
清浔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步走到殿外，一股浓郁的灵力伴着灵植的清香缓缓袭来。
他诧异地看向旁边——玄刹寝殿前原本冷硬的石板被撬开，泥土是新翻过的，里面种着葱葱郁郁的灵植。灵植中间留着一条石径小路，顺着走进去，是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旁边，还有一汪灵泉。
玄刹不知从何处引来了活水，在灵泉外围又筑了一圈水池。活水从池底涌出，汩汩地冒，又顺着石缝悄然流走，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溪流绕着灵泉打转。池水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天光，波光粼粼间，将中间的灵泉衬得愈发静谧。
清浔记得，这些是万古瘴渊深处、沼泽湿地旁阳光下那片灵气充裕之地的所有。所以，那时玄刹没跟上来，是去挖了那里所有的灵植，还直接取走了灵泉？
而昨夜，他一夜未眠，是在安顿这些灵植。
此时此地的灵气，浓郁得堪比仙殿。
他眉头皱起——胡闹。伤势未愈，天罚未消，就耗费如此多灵力，还整夜未休息......
云层缓缓移动，将阳光遮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又突然散得很开，任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照亮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清浔手指抚上叶片——阳光，泥土，泉水，没有哪一株植物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玄刹回来时，看到的便是那抹青绿的身影。他放轻脚步，走到清浔身后。
“如何？喜欢吗？”
清浔目光盯着那汪灵泉：“玄刹，你不痛吗？”
“痛吧。”玄刹轻轻一笑，“但是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忍不住想把它们给你带回来。”
清浔转过身，抬头看着他。如此这般，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会喜欢？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玄刹勾唇一笑：“我不这么认为。阿浔，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清风拂过，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灵植的清香弥漫开来。清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转身走到石凳上坐下。
一抹绿色的灵力绕上他的眉心。束着长发墨玉发冠化作藤蔓悄然消失，一缕青色的发带取而代之，绕在发间，将部分头发轻轻挽起。凌厉的气息随之敛去，眉眼间尽是温和。他朝玄刹伸出手——
“过来，我帮你疗伤。”
玄刹轻快地应了一声，迅速清浔旁边坐下，把手搭了上去。
灵力顺着相握的手流向玄刹。伤口被轻柔地冲刷着，结痂的边缘下，皮肉正在重新生长，微微发痒。
“阿浔，你的灵力好舒服。”玄刹轻声道。
清浔没有接话。灵力在掌心转换，缓缓渗入玄刹的伤口，开始中和天罚残留的雷电之力。玄刹也不再说话，单手撑在石桌上，歪着头，认真专注地看着清浔。
半个时辰过去，清浔撤回灵力，抬眼对上玄刹的眼睛。
“过几日，我会离开魔域。”
风轻轻吹过，清浔的发带随风扬起。青绿的绸缎在玄刹眼前一晃，玄刹立刻抬手抓住发带的尾端，绕在指尖轻轻把玩。
“阿浔，不用等我伤势恢复。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好了。”他轻轻一笑，“不过，你不用急着离开魔域。除了不归山，魔域还有十八域。你找的东西，也可能在我们魔域。”
清浔垂眸。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和仙尊在仙界寻了百年，从未发现任何能引起圣物共鸣的东西......
玄刹指尖绕着发带，“你还可以告诉我，我让魔族的人去寻。”
“我要寻——”
话刚出口，清浔便顿住了。
他听完玄刹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就开了口。他抬眸看向玄刹——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如此不设防了？
玄刹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诧异，唇角微微勾起。手上的发带缓缓收紧，轻扯着清浔的头发。
清浔眉头一皱，灵力打向眉心。玄刹手上的发带瞬间消失，化作一缕青烟散在风里。
玄刹看着眼前重新恢复凌厉的人，摊开双手，“我不是故意的。”
清浔抽回手，站起身，“既如此，就有劳魔尊陪我在魔域各地游历一番。”
“唉。”玄刹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笑意，“真不要我帮忙？”
清浔垂眸看着他。
世界之大，若他一个人去寻，不知要花多少时日。他看着玄刹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不如趁他现在喜欢自己，还愿意帮自己......
他顿了顿，“我也不知是何物。只知道，此物至纯。”
玄刹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阿浔，对他的防线，又退了一步。
......
仙殿，护族大阵外。
玄烬看着眼前流转的金色结界，缓缓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地迈了进去。
第11章 百味果
玄烬穿过结界没多久，一道金色的灵力便打了过来。他眉头一挑，侧身躲开，身侧的魔气被直接削去大半。
他重新聚起魔气，抬头看向前方，“仙尊亲自前来迎接，玄烬受宠若惊。就是......能温和一些就好了。”
清越掌心灵力化剑，“魔君此次前来，又是为何？”
“你以为我想啊？”玄烬语气里透着无奈，“我是被逼的。”
清越轻笑，“魔君说笑了。这四界之中，谁敢逼你做事？”
“我哥啊。”玄烬瞥了一眼自己不断被金光灼烧的魔气，“为了讨魔后欢心，天罚都不顾了，亲弟弟又算啥？”
清越再次听到“魔后”这个称呼，眉头狠狠皱起。
玄烬看着他，轻笑一声，“仙尊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魔后——清浔仙君他，被我哥护得很好。”
他拿出玉瓶丢给清越：“双生草，白叶解百毒。魔后特地去寻的，已经提炼过了。”他转过身，轻轻挥手，“东西带到，我就先走了。魔气消耗太大。”
“站住。”清越收起灵力，“魔族真的无所图？”
“无所图？”玄烬笑着回头，“怎么可能？我哥图的，不就是清浔仙君吗？”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影，朝结界边缘急速掠去。
清越看着玄烬消失的方向，眉头久久未松。
仙族与妖族已是对峙之势，如今清浔又被魔尊盯上......不知是福，是祸。
......
不归山西北角。
玄刹抬手打出一团魔气，空气中缓缓浮现一道黑色的旋涡。他转身朝清浔伸出手，“别怕，没有危险。”
清浔看了他一眼，掠过他，径直走进旋涡之中。
玄刹撇了撇嘴，收回手，对着旋涡喊道：“阿浔，等等我——我怕。”
旋涡的另一边，是一条普通的巷子。喧闹的声音从两侧传来，带着浓郁的市井气息。
“十八域与不归山连接的通道，都设在比较热闹的地方。”玄刹走到清浔身后，“无特殊情况，市井坊间禁用术法。我们去前面的传送阵。”
“好。”清浔抬步往巷子外走。
玄刹拉住他，递过来一个面具，“我的魔后，你得把这个戴上。”
清浔睨了面具一眼，“不用。此间无人认识我。”
“非也。”玄刹笑着把面具戴上，面具瞬间幻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立刻变得普通寻常，“整个魔域，无人不识魔后。”
清浔狐疑地接过面具，戴上后径直往外走。刚走出巷子，玄刹追上来拉住他，“人多，走散了麻烦。不能使用术法，只能委屈你牵一下我的手了。”
“不会走散。”清浔使劲挣了两下。
玄刹死死拽着不放，“别耽误时间了，找东西要紧。”
“到底谁在耽误时间？”清浔难得地和玄刹较起了劲。
“我不管，反正你得拉着我，不然我就不走了。”玄刹继续耍赖。
两人争执的声音让来往的行人停下脚步，纷纷看了过来。
“阿浔，别闹了。”玄刹笑了笑，“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你......”清浔闭眼，长叹了一口气，“传送阵在哪边？”
玄刹笑着拉着他往前走，“这边。”
“这里是第一域，除了居住的城镇，还包含了枯叶谷、青黛山、雾隐林三处森林之源。”玄刹看着摊位上的鲜果和草药，“山里的其他资源都对居民开放。这里是魔域草药的最大供应地，也是十八域中鲜果种类最多的一域。”
清浔余光扫过两旁的摊贩。魔界的坊间比仙界更有生活气息，喧闹而有序，反倒更接近人界的气息。
“诶，等等。”玄刹停住脚步，拉着清浔走到一个摊位前，“居然有百味果。”
清浔抬眼望去——是一种看似寻常的圆形果子。但玄刹似乎很喜欢，直接全买了。
趁着玄刹付钱的空档，他的目光落向旁边的摊位，随即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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