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_宇宙第一睡觉大王【完结+番外】(88)

  和别人不一样。

  他想起最初见到云别尘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天师。

  他只看见一个白衣人躺在梅枝上,墨发垂落,眉眼如画。

  他那时候想的,是把这个人锁在临华殿。

  那是他的毛病。他从小就喜欢收集美人,收集珍品,收集一切好看的东西。

  太后说他这是病,可他不觉得。他只是喜欢看着那些东西,觉得心里踏实。

  云别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所以他想要。

  他给了他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吃食,最好的宫殿。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人和从前那些美人一样,慢慢沉溺在宠爱里,变成他的所属品。

  可云别尘没有。

  那人还是那副样子。懒懒的,困困的,对什么都不上心。

  他看着那些珍宝,眼神和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自己这个皇帝,眼神和看王盛、看王顺德也没什么两样。

  晏临渊那时候不甘心。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他频繁地出入临华殿,带吃的,带玩的,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那人还是那样,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睁开眼看他一眼,又闭上。

  他分不清自己那时候是什么心思。是占有欲?是不甘心?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他带云别尘去了江南。

  在江南,他第一次看见那人真正的本事。那根松树枝,挡下宋承烨的刀。那个改卦的阵法,把太后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还有抱着师父无声流泪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他能锁住的。

  他是天上仙,人间留不住。

  所以云祈带他走的时候,他没有阻止。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两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空落落的,可他什么都没说。

  回京之后,他下意识往临华殿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了那道圣旨。

  遣散后宫。

  那些嫔妃跪着谢恩的时候,他坐在乾安殿里,看着窗外的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盼着有朝一日,临华殿再出现那个人的身影。

  而是,他突然感觉,守了这么多年的珍宝,忽然都失去了颜色。

  那些金器玉器,那些名家字画,那些他曾经爱不释手的珍品,他看着,只觉得索然无味。

  没什么意义了。

  好像他这么多年收藏的一切,都比不上那个人。

  他爱上了云别尘。

  不止是那张谪仙一般的脸。是那张脸底下,那个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始终在救着所有人的灵魂。

  他以为他们不会有结果。

  所以他不去司天监。他告诉自己,那是天师的地盘,不是他该去的。他告诉自己,那个人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他。

  可他忍不住。

  一天,两天,三天。他坐在乾安殿里,看着那些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他去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站在院子外面,看了很久。那人靠在树上睡觉,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眉眼安静得很。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带来的东西放下,

  他没敢叫他。在他醒后,也没有将情感宣之于口。

  后来他去得越来越多。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坐着。

  那人醒了,就陪他说几句话。没醒,就看着他睡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每次看见他,心里就踏实。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静静地守着他,偶尔说几句话,这样就够了。

  直到晏临澈说出那句话。

  “他为你破了例。”

  晏临渊的心跳又快了。

  他站起来,在营帐里走了几步。

  他想见那个人。

  现在就想。

  他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在睡觉,或者就是……单纯地想要看见他。

  他想问他,那封信,是为什么写的。

  他想问他,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他走到帐帘前,伸手要掀开,又停住了。

  外面是北境的黑夜,远处是蛮子的营地。战事还没结束,他还不能走。

  他站在那儿,攥紧了手里的信。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走回案前,坐下。

  他把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那些字一个一个,像是刻在心里。

  后来王盛说,云别尘把丹药交给他的时候,说“如果有人来找你要这个锦囊,就给他”。

  那人把册子送出去的时候,选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就连天灾的预言,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再多提过一嘴。

  那人做了很多事,却从不让别人知道是他做的。

  可这一次,他让信使直接送来了。

  带着他的名字。

  晏临渊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信纸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破了。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看。

  好像多看一眼,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是周广的声音。

  “陛下,马备好了。末将护送您回京。”

  第101章 我爱你,云别尘

  晏临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广会这么说。

  “战事还没结束。”他说。

  周广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宋将军说,剩下的他处理。陛下您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仗打赢了,您也得休息。”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封信收好,贴身放进怀里。

  然后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黑漆漆的。周广牵着一匹马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晏临渊翻身上马。

  “走。”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

  从北境到京城,晏临渊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在赶路。

  周广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个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陛下这是疯了。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他们到了司天监所在的山下。

  晏临渊勒住马,抬头看着那座山。

  山不高,山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顶的司天监。那个地方,他去了那么多次,闭着眼都能走上去。

  可他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的风尘,满脸的疲惫,衣服上还沾着北境的泥和血。

  他就这样上去?

  那个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会不会皱眉?

  会不会觉得他烦?

  晏临渊站在那儿,犹豫了很久。然后他咬牙,调转马头。

  “回宫。”他说。

  周广愣住了。

  “陛下?”

  晏临渊没解释,一夹马腹,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里,王顺德正在打盹。

  这几天陛下不在,他总算能歇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就看见晏临渊大步走了进来。

  王顺德愣住了。

  “陛、陛下?您怎么……”

  晏临渊没理他,径直走进内殿。

  “更衣。”他说。

  王顺德连忙跟进去,招呼人准备热水衣物。

  晏临渊站在那儿,任由人伺候着洗漱更衣。他闭着眼,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似乎都是僵着的。

  可王顺德总觉得哪里不对。

  陛下这态度,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办。

  换好衣裳,晏临渊忽然开口。

  “那个发冠呢?”

  王顺德愣了一下。

  “什么发冠?”

  晏临渊看着他。

  王顺德猛地想起来:“您是说云公子送的那个?”

  晏临渊点了点头。

  王顺德连忙去取。

  那发冠一直收在盒子里,放在晏临渊的私库里。晏临渊时不时就要去看看,宝贝得不行。

  王顺德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

  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平时不是用都舍不得用吗?

  晏临渊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顶冷玉做的发冠,玉质清透,泛着淡淡的青色。样式很简单,只在两侧各垂下几缕细细的流苏。

  那是云别尘送给他的。

  除夕那晚,他穿着那身满是流苏的衣裳去临华殿,被那人说成“孔雀开屏”。

  他以为那人没看懂他的心思,结果除夕夜里,云别尘送了他这个。

  他当时想,这人到现在还以为他喜欢流苏。

  可他还是收下了。

  一直收着,舍不得戴。

  他拿起那顶发冠,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他把它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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