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谪仙:陛下的云公子又睡着了_宇宙第一睡觉大王【完结+番外】(27)

  雪落在他的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拂去,只是望着远处红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今日宫宴上,”他开口,声音很轻,“他接触的那个舞女,查过了吗?”

  “查过了。”临一道,“青萝,十六岁,入宫三年,一直在教坊司。身世干净,没有背景。丽妃选她伴舞,是随手点的。”

  “她接近云别尘的时候,身上可有什么异动?”

  临一摇头:“没有。云公子扶住她的时候,她只是吓傻了,什么也没做。属下的人就在旁边,看得清楚。”

  晏临渊点了点头。

  那是他安排的。

  丽妃踩舞女的裙子,是意外。但那个舞女摔倒后扑向云别尘,是他默许的。

  他想看看,云别尘会不会因为那个舞女的接近,露出什么破绽。

  可云别尘什么也没露。他只是护住了酒壶,顺便扶了人一把。

  然后就把人打发来临华殿了。

  那十二个舞女,这会儿应该已经跑到临华殿门口了吧。

  “冷宫那边呢?”他问。

  “也搜过了。”临一道,“云公子住过的那间小屋,里里外外翻了三遍,墙角的砖都撬开看过。淑妃娘娘生前住的西院,也查了,什么都没有。”

  晏临渊皱了皱眉。

  那就怪了。

  淑妃死前,明明把册子交给了云别尘。这是王顺德从淑妃身边的老宫女嘴里撬出来的消息,不会错。

  可册子去哪儿了?

  云别尘搬出冷宫的时候,身上只带了几件旧衣、几本书、一个破陶罐。王盛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搬进临华殿,他都让人暗中查过。

  没有。

  今日宫宴,他特意让云别尘坐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让那个舞女有机会接近他、搜他的身。

  也没有。

  那云别尘到底把册子藏哪儿了?

  晏临渊抬眼,望向红墙上那个依旧沉睡的身影。

  雪落在他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依旧没动,像一尊玉雕。

  “临一。”

  “属下在。”

  “从今日起,”晏临渊的声音很低,“你亲自跟着他。他去哪儿,你就在暗处跟着。他去见了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朕。”

  临一垂首:“是。”

  “还有,”晏临渊顿了顿,“他若是出门……”

  “属下会一直跟着。”

  晏临渊点了点头。

  临一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风雪里。

  晏临渊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墙根下。

  他足尖一点,重新跃上墙头。

  云别尘还在睡。

  姿势都没变,还是侧卧着,脸埋在氅衣的狐毛里,呼吸均匀。

  晏临渊在他身边坐下。

  这次他没有再看云别尘,只是仰起头,望着落雪的天空。

  风渐渐小了,雪却更密了些。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像谁在轻声说着什么。

  第32章 北境军饷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月亮被云遮住了,墙头的光线暗了下来。远处麟德殿的灯火还亮着,却显得那么远。

  晏临渊侧过头,又看了云别尘一眼。

  然后他往后一靠,在云别尘旁边躺了下来。

  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混着酒味的冷梅香。

  他也闭上了眼。

  不是为了睡。只是想这样躺一会儿,在这雪夜里,在这红墙上,在云别尘身边。

  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晏临渊的眼睛瞬间睁开。

  是习过武的人。

  他的气息在瞬间敛去,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与夜色融为一体。同时,他的目光转向云别尘——

  云别尘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一点醉意都没有,没有惊讶,没有困惑,也没有询问。

  只是看着。

  仿佛他早就醒了,早就知道他回来了,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晏临渊来不及多想。

  墙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重得多,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是个没练过武的人。

  两人在墙根下停了下来。

  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钱大人,这么晚了把本官叫来这鬼地方,最好是有要紧事。”

  另一个声音紧绷着,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

  “周大人,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我那边收到消息,有人在翻五年前的北境军饷账目。”

  墙头之上,晏临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五年前。

  北境军饷。

  那是镇北将军府出事的时候。

  周显仁的声音也变了调,压得更低:“五年前?那会儿镇北将军府还没……”

  话说到一半,被另一个声音急急打断:

  “嘘!你提那三个字做什么!”

  周显仁也意识到失言,顿了顿,才压低声音道:“怕什么,这儿早没人来了。你具体说说,谁在查?”

  钱英的声音带着惶恐:“不知道。但我猜测,是陛下身边的人。他们拿着内库的对账密档,一笔一笔地在核对。那些年北境战事吃紧,军饷拨了多少、实到多少,每一笔都对不上。”

  周显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对不上又如何?”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那会儿先帝还在,乱的账多了去了。军饷的事,哪年不对不上几笔?”

  “可那里面有笔账,”钱英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是镇北将军府出事前最后一批军饷。周大人,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批军饷,如果查出来根本没出京……”

  “钱大人!”

  周显仁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强行压下去。

  两人都沉默了。

  墙头上,晏临渊的眸光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最后一批军饷。

  根本没出京。

  镇北将军府“谋逆”的罪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周显仁和钱英沉默了很久。

  久到雪落满了晏临渊的肩头,久到他以为那两人已经走了。

  钱英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经办那批军饷的文书,有个姓刘的,我记得是发配到北边去了。前些日子……有人看见他回京了。”

  周显仁的声音终于变了:“你确定?”

  “不确定才叫你出来商量。”钱英道,“万一真是他,万一他手里留着什么……”

  周显仁打断他:“不可能。当年抄镇北将军府的时候,那些文书账册,不都一把火烧干净了?”

  “烧的是将军府的。”钱英的声音沉沉的,“可户部的底档呢?周大人,你我能保证,一份都没漏出去?”

  周显仁没说话。

  钱英继续道:“周大人,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批军饷的事,你比我清楚——银子根本没出京,全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后来镇北将军府被安上‘谋逆’的罪名,抄家的抄家,砍头的砍头,这笔账就烂在那儿了。可现在有人要翻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当时先帝为什么杀镇北将军,你我心知肚明……”

  “够了。”

  周显仁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厉。

  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周显仁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冷得像刀子:

  “那姓刘的文书,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钱英道,“但有人在城西见过他,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里。”

  “客栈叫什么?”

  “同福客栈。”

  周显仁点了点头。

  “这事,我来处理。”

  钱英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低声道:“周大人,手脚干净些。万一让人查出来……”

  “不会让人查出来。”周显仁打断他,“死人不会说话。”

  “这也是那位的意思。他会兜底。”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脚步声响起,一个轻一个重,渐渐远了。

  消失在风雪里。

  墙头上,晏临渊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的目光望着夜空,望着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眼底的暗涌,却比这夜色更深。

  五年前的军饷。

  没出京的银子。

  镇北将军府的“谋逆”罪名。

  还有那个姓刘的文书。

  以及……是谁在查这件事?

  同福客栈。

  他闭上眼,把这几个字反复嚼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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