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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人比阿契恩想象中多太多了。
路易走在前面，由于身上的话题度也不算少，很快被认出来。
人们最先看到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听他热情地跟每一个认出他的人打招呼，就好像有喜事要和大家分享一般。接着才注意到他的身后，某个更为权威的存在——
“是阿契恩！路易把他带过来了！”
“什么什么？阿契恩要加入路易的公会？这可是重大消息啊！”
“该死，真的让这小子吃到好的了。”
“以后白骑士团要成第二公会咯。”
“不至于吧？至少论人数短期内不会有公会能超越白骑士团。”
“谁家公会以人数论强弱？”
“你俩考虑一下我们公会吗？福利超棒的。”
“你才是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可是连白骑士团都看不上。”
……
“不是我的公会，”见那些人不着边际地七嘴八舌，路易赶紧解释，“是我们的公会。他当会长，而我——”
话还没说完，他转头看见阿契恩好似没看见任何人一般，正高冷地朝登记处走去。他只好改口跟大伙用最快速度告别，拔腿追过去。
路易重新赶回身边后，阿契恩目视前方道：“你当会长。我只打算挂名，不想负责公会里的任何琐事。”
语气斩钉截铁，听者只有知情权，没有决定权。
“明白，我是会长，你是副会长。”
但阿契恩连副会长的头衔也不想要，重复道：“不，我只想挂名。”
他之所以同意和路易组建公会，更多是出于一种施舍般的情感。他不想成为领导者，承担更多的责任。
创建新公会的队伍比加入公会的队伍短一些，但还是得排。两人的脚步被迫停在队尾，但话头没停。
“不行，你可以不管事，但我得给你个名分。”路易不同意，“拜托，你可是阿契恩唉！只当个普通成员，别人见了指不定骂我不厚道呢，败坏我名声！”
听到可以不管事，阿契恩也无所谓了：“那随你吧。”
路易原本还准备了更多劝说措辞，没想到阿契恩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再次确认道：“说好了嗷，我是会长，你是副会长。”
“嗯。”
排队时，阿契恩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像一尊没有感情、气场强大的雕像。而路易则兴奋地根本停不下来，像旋紧发条的玩具小人，一会儿自娱自乐地原地转圈，一会儿蹦起来看前面还有多少人。
“别人最少也都是三五个人一起来唉。”路易总结自己的观察，“只有咱们是两个人。”
当然，毕竟只有人多才有创建工会的必要，人少直接加入别人的公会就可以了。
阿契恩斜了路易一眼，放弃分析他的脑回路，没做声，但好奇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突然，路易语出惊人：“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像来登记结婚的？”
“？”
不仅是阿契恩，前后左右听到路易说话的人也都纷纷侧目。
“当然是开玩笑的哈哈！”路易一拍大腿，大笑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原来只是玩笑啊。
人们被他的“直男笑话”逗到，一笑而过之后纷纷收回关注，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唯独阿契恩用他那一如既往的嫌弃眼神盯着路易，一言不发。
或许他更应该站远点、朝别处看，假装不认识路易。
“嘿，别这么严肃。”路易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阿契恩，然后凑到对方耳边，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提醒，“你最好也笑一笑，不然真的会被别人当成男同的。”
第26章
好不容易排到登记柜台前，路易却对公会名字犯了难。
他想用和阿契恩相关的元素命名，但只要提及其名字或是‘魔王’一词，就会被负责登记工作的老头训斥，说他误入歧途，不配成为受王城征召的勇者。
路易求助性地看了一眼阿契恩，果然见他虽然人站在旁边，但心思早就完全不在这儿了。
路易转回头，决定跟老头杠上了。他张开双手指向阿契恩，做出夸张的展示姿势，说：“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公会里有实力匹敌魔王的成员，他早晚能打败现任魔王、统领魔族为人类所用，凭什么不行？我又不差你金币，能不能别那么多事？”
可你说任你说，老头就是不同意。
两个犟种谁也不妥协，声音也越来越大。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阿契恩终于“重连”，发觉这件事还没结束，抬了抬眉。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两人争吵的内容，很快理解了重点，然后一边用左手抓住路易的手腕让他安静，一边用正常音量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对登记老头说：“叫‘衔尾蛇’。”
不同于路易争论得急赤白脸，阿契恩就那么好端端地站着，下巴微抬，说出来的话简短到全然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只像是个通知。
不知是不是见人下菜碟，还是这个名字的确符合要求，老头终于没再为难。他痛痛快快地登记好，然后分别递来一张纸，指着相同的位置说：“这是会长的，这是副会长的，在这里按手印。”
路易痛快地用拇指沾完印泥，却在按向纸面之前犹豫了。
他对阿契恩道：“要不还是你当会长吧，同样不用你管事，我会负责好一切的。”
话音未落，阿契恩已经把手指按在了单子上。
“就这样吧。”他默然地递回那张纸，毫不在意。
最后，老头给了身位会长的路易一则文书，象征着公会的建立。
文书充满仪式感地交到他的手上，几秒后散成光点，被自动加入装备栏。
老头介绍道：“在公会人数满员前信息会一直被挂在招募大厅上，消息用魔法同步，无需来协会即可办理入会及遣散登记。如需解散公会则需要来协会现场办理。”
这些常规流程路易都懂，他关心的另有别事：“文件只给会长？副会长没有吗？”
“没有。”
“凭什么？”路易身体前倾，一手撑住柜台面，一手指着老头鼻尖，“唉我跟你讲我忍你很久了，你信不信——”
他的话戛然而止，只因阿契恩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有点冰，让人一下子变得冷静，专注于他未说出口的命令。
“别跟他吵了，”阿契恩道，“我不想要那种东西。”
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天然的掌控力，让“躁狂症晚期”的人也能老老实实。
“哦……好，好的……”
路易仰头看着阿契恩，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阿契恩收回手，随口说：“走吧。”
颈间失去压制，路易没过一会儿就变回原型。他怎么想怎么不解气，瞪着眼睛冲老头比划，意思是“看在阿契恩的份上先饶了你”。
阿契恩余光看他还在挑衅，又掐了他脖子一把，语气严厉了些：“我说走了。”
“你怎么想到的用‘衔尾蛇’这个名字？”路易边跟着往出走边问。
“不是你说的吗？”阿契恩轻声答，“新王取代旧王，周而复始。”
路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或是被什么东西所触动，他不自觉地放满了脚步，凝望着阿契恩，酝酿起措辞。
但紧接着，另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瞠目结舌——
阿契恩的名气实在太大，从他出现在冒险者协会的那一刻起，相关帖子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论坛里。
排队的这会儿消息已然发酵开来，不看论坛的也被口口相传到，谁都知道他和路易一起创建了公会。
所以现在，不过十几秒的工夫，路易的系统提示消息爆炸了。
他不得不停在协会大门口，赶紧完善审核设置、处理各种申请。
那些消息阿契恩也看得见，但正如提前说过的那样，他什么事都不会管，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
“不行，我得把吉米加进来帮忙。”路易肉眼可见地焦头烂额，但他除了让阿契恩等等自己以外没让他做任何事，就像承诺中那般自食其力，“快快快，你人在哪儿呢？快来——”
话说到一半，路易突然顿悟了，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该死的，我忘了吉米还没通关宗教镇！没有开启加入公会的权限！”
阿契恩报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故意逗他：“或许我退出公会可以解你的燃眉之急。”
说着他优雅地掀了下衣摆，在路易身边的台阶处席地而坐。
“不不不不，千万别，我可以，我能搞定……”路易飞速点击着按钮和弹窗，速度快得几乎要手抽筋。
阿契恩撑着头，在路易无暇顾及的匆忙中慵懒地笑着。
大约过去了几分钟，只听路易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般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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