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火力，”塞西洛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去，“打那些还没降落的，别让它们落地。地面部队疏散平民，远离那只大的。”
塞西洛斯从星舰上跳了下去，坠落的过程很短，风声呼啸。他展开翅膀，冰蓝色的翅膜展开时发出剧烈的风声。
——
“小崽！！！”
科尔在跑，两条腿已经撑不住了，鞋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又拔出来。
昨晚他们还缩在那间小窝里，今天那里已经变成废墟了。
他跑了太久，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安慰自己，等这一切过了就团聚，但他知道不可能了。
科尔亲眼看着三弟被吞食了，连叫都没叫出来。
蚀兽的爪子落下，地面震动了，科尔脚下一绊，没有抓稳小崽。
小崽摔出去滚了两圈，趴在地上抬头看他，脸上全是灰。离那只蚀兽好近好近。
蚀兽灰白色的眼睛转了转，锁定了地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幼崽。
“小崽！！！”
科尔逆着人群往回跑，推开了前面的，又被撞倒了，膝盖磕在碎石上，血立刻渗出来。
科尔在往前爬。膝盖使不上劲，他就用手肘撑地往前蹭，嘴里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只有气声，
小崽、小崽、小崽——
他眼睁睁看着蚀兽朝着小崽伸爪——
“不要！！不要——”
突然。
一抹冰蓝色的光从科尔身边掠过，有风被劈开的声音。
光飞过去又回来，小崽被塞进他怀里。科尔愣了一下才接住。
年轻的军官回过头来。黑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额角，冰蓝色的眼睛扫了科尔一眼，没有停留。
科尔只看到那个背影。黑色的作战服被风灌满了，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线条。
随着他的展翅，作战服从肩膀处裂开，从背上裂开，冰蓝色的甲壳从裂口处顶出来。
他的身形在膨胀，口器从面部下方伸出来，细长的颚片微微张合，内侧布满了细密的齿纹，合拢的时候严丝合缝。
头顶长出两对细长的触角，半透明的冰蓝色，从根部到尖端由蓝渐黑，微微向后掠着，飘在风里。
冰蓝色的晶面上没有瞳孔，只映着蚀兽灰白色的影子。
四对步足从躯干两侧伸出来。粗壮的覆着黑色的骨质的甲壳，关节处有半透明的蓝色膜质连接，步足末端是尖锐的勾爪，像蝎子的步足那样内弯，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螯肢表面布满了冰蓝色的纹路，纹路的间隙里透出深黑色，边缘像刀刃。
再往上，背部两对翅膀展开，主翼宽大，像两片冰面，翼脉清晰可见，边缘锋利，合起时像收拢的刀，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
尾巴从身后甩出来。分节的，每一节都比上一节粗一圈，越往末端越细，最后收束成一根蓝色晶状的尖锥，像毒刺。
蚀兽低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它灰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冰蓝色。
塞西洛斯没有停步，前螯张开，尾巴从身后甩到身前，尾尖的毒刺对准了蚀兽的眼睛。
然后就撞上去了，地面在它们脚下碎裂开来，碎石飞溅。
蚀兽低吼了一声，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面前，前爪挥下来，带着破空声。
螯肢和爪子撞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颤音。
两边的力量旗鼓相当，僵持了不到半秒，塞西洛斯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了。
尾尖的晶体划过蚀兽的前肢，擦出一串火星。
蓝黑相间的巨蝎没有停顿，两对翅膀在背上扇动，带着他离地而起，从侧面撞上蚀兽的肋部。蚀兽被撞得往旁边趔趄，嘴里发出一声闷吼。
它们从地面打到空中。
塞西洛斯的翅膀收拢了半幅，身体在空中急坠，从蚀兽的视野盲区贴上去。尾巴从侧面捅进去，晶体穿透了蚀兽的眼窝，扎进去半截。
蚀兽发出了第一声惨叫。灰白色的眼窝里涌出一股暗色的液体，顺着它粗糙的面部往下。
塞西洛斯抽出尾巴退开，尾尖甩了甩，将带出来的腌臜东西甩掉。
他的翅膀忽的僵了一瞬，整个身体往下坠了一截。
蚀兽的精神攻击刺入了他的精神海。
不像雄虫对雌虫那样有天然的克制，但也不好受，他缓了两秒才稳住。
蚀兽用那只还完好的眼睛看着塞西洛斯，怨毒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它的身形往后退了，转过身，往裂缝那边跑去。
塞西洛斯在空中悬停了两秒，翅膀缓缓扇动，尾尖的晶刺上还带着滴落的毒液。
地面上残余的蚀兽看到它们的首领跑了，也开始溃散，形势逆转了，军雌们跟在后面清理残局。
塞西洛斯落回地面，解除全虫化，随意披上一件衣服，站在碎石堆上，黑发散开了披在肩上。
全虫化的消耗还是太大了，精神海也会随之失去大部分屏障。
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精神海在微微抽搐。
——
季淮序还在少将住所，尽管很担心，也不敢出去添乱。
他打开星网搜了“边境星蚀兽”。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X-35遭到蚀兽入侵。
X-35，这不是柯林住的那颗星球吗。
他急忙点进去。
废墟，残骸，半栋楼斜插在地上，路面翻起来像被人撕开的口子。
他认得几个地方，上次去的时候那条街还有虫在生活，现在只剩一个黑漆漆的坑。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蚀兽。照片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但那个体型还是让季淮序的后背紧了一下。
他翻回那条新闻的开头，看了一眼驻军部队的编号。第七师。
塞西洛斯怎么样了？
他又刷新了一下星网。
刷新出来一条新帖子，标题很直白——《第七师少将虫化暴打蚀兽全过程！！帅呆了》。
嗷嗷，看来是没事了！
季淮序点开那条视频的时候心里没什么防备，他以为就是普通的战斗录像。
然后他看到塞西洛斯的虫化了，从他熟悉的人形变成他从没见过的虫形。
我靠！
这什么，好大只！
冰蓝黑色相间的甲壳层叠着顶出来，口器张开的弧度，内侧细密的齿纹，关节的构造粗壮凌厉，步足末端内弯的勾爪，翅膀展开时露出翅膜背面黑色的网状结构。
他往后靠了靠，把光屏拿远了一点，靠，有点掉san，真掉san啊。
那个口器，利齿，那些勾爪，那个尾巴毒刺，他明知道那是塞西洛斯，但视觉上还是让他毛骨悚然。
怪不得塞西洛斯以前怎么都不让他看全虫化，这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感觉不好受，甚至他只是隔着光屏看 。
但他又忍不住把光屏拿近了一点。
他脑子里塞西洛斯的脸和画面里那只庞然大物重叠在一起，这只巨物……
竟然和昨晚那个在他怀里，腰软得撑不住，手指攥着他的衣摆，求他“慢一点”的雌虫。
是同一个？
好怪啊，再看一眼。
他想再仔细思考一下，手指点到了重播按钮。屏幕转了一圈，弹出一行字——“该内容已被封禁”。
第91章 星盗事业起步中
视频封了，这么快，估计是官方下场。
也是……这种级别的虫化画面大规模传播，对普通虫族的冲击太大了。
雌虫可能还好，雄虫看到怕是要被吓到。
季淮序自认为比普通雄虫经历的多不少了，甚至于画面中的巨物还是他的雌君，他天然有着滤镜。
但也被吓一大跳，要是他刚穿越过来就看到这个，还真不好说。
平心而论，塞西洛斯的虫化不丑，冰蓝色和酷黑色相间。
不像他之前见过的反叛军的那谁，虫化之后简直没眼看，超绝丑虫。
塞西洛斯虫化外形是凌厉的，还有些邪恶，但冰蓝色冲淡了那股邪气。
季淮序摸了摸胸口。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头皮发麻的感觉也还没消退。
然后他慢慢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SS级雌虫的战力。
也第一次这么清楚，他干的那些恶趣味的欺负塞西洛斯什么的事情，全都是塞西洛斯默许的。
单论武力值，他一个雄虫，就算S级也跟SS级差着不知道多少。
塞西洛斯要是真想拒绝，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在墙上。
季淮序的脸有点发烫。
也许是刚刚吓得吧。
——
塞西洛斯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衣服上沾着灰，闻起来有股硝烟和血的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脸色不太好。
季淮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的画面。他的目光在塞西洛斯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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