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低头看向光屏。星网热搜榜上挂着好几条，每一条前面都跟着“爆”字。
“震惊！艾德斯坦上校被雄主殴打以致于虫蛋流产？”
“艾德斯坦上校不小心打伤雄主，不日就要押送审讯室。”
“艾德斯坦上校叛变。”
“贵族雌虫尚且不能保护自己和虫崽，我们普通雌虫该何去何从？”
季淮序盯着这些标题，嘴张开了，没合上。
他点进去看第一条。长文，写得很详细。说塞西洛斯自从结婚后就一直遭受雄主的鞭打和刑罚，身上全是伤，军部的同僚可以作证。
说塞西洛斯一直忍辱负重，不敢声张。后来塞西洛斯怀孕了，以为雄主会对他好一点，没想到雄主变本加厉。信息素不给，还更加毒打。
塞西洛斯的虫蛋因此流掉了。他忍无可忍，还手打伤了雄主。雄主要把他押送去审讯室。塞西洛斯不想再继续隐忍了，叛逃去了灰色地带。
季淮序把文章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这啥啊？”
埃尔罗看着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他？他什么时候怀孕了？虫蛋？哪来的虫蛋？”
埃尔罗沉默了。“所以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季淮序把光屏还给他。“我连碰都没碰过他！”
埃尔罗接过光屏，看着季淮序，目光变了，带着同情和犹豫的眼神。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季啊。”
“干嘛。”
“我在这方面……有点研究。”埃尔罗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外面的蒙格利听到。
“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要讳疾忌医。实在不好意思，我给你看看也行。”
季淮序的脸有些绿了:“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不是说连碰都没碰过吗。”埃尔罗的声音更低了 ，“结婚这么久了，正常来说——”
“我们年轻虫有我们年轻虫的节奏！”季淮序打断他。“我好得很！”
埃尔罗看着他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是我不懂了。”
话又说回来。
谁在造谣？到底谁在造谣！！
谁给我们俩买的假热搜！！
怪不得埃尔罗小心翼翼的，原来是怕被蒙格利听到他是塞西洛斯的雄主，然后真的打他。
他起身就准备走，突然回头，狐疑的看着埃尔罗。
“你怎么知道塞西洛斯是我雌君？”
“啊，哈哈，你的配偶信息里有啊，你在这有入职档案，我看过你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我先走了。”
季淮序急着回去，他要仔细想一下这件事，非常的莫名其妙。
也没在意埃尔罗语气中的不自然，他只是随口一问。
第22章 谁要对塞西下手
很不对劲。
塞西洛斯又不是什么明星军雌，怎么会突然信息星网满天飞。
肯定是有谁背后助力这件事发酵。
让他想到在蓝星的时候，有时候一些文娱热搜，一看就是买的。买就算了还是假的。
难道塞西洛斯说的消息就是这种，可为什么要放在星网上。为了让反叛军相信？
姑且这样吧，那自己岂不是还要配合这个离谱的假消息，这是谁想的主意，怎么感觉不像是在帮助塞西洛斯。
但他现在也没办法，塞西洛斯的任务是保密的，反叛军他也有所耳闻。他一个高等级雄虫过去就是送大白菜。
季淮序点开热搜第一条，评论区已经炸了。每秒钟都在刷新。
爱吃鱼干的喵：「上校太惨了吧，这种雄主就该被抓去抽信息素。」
边境的风：「我认识上校，他在军部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每次问他，他都说挺好的。原来是这个好法。」
今天也想退役：「怀孕了还打？打到他流产？这已经不是虐待了，这是谋杀。」
不生气不生气，这是假的。
季淮序抿唇往下翻。
深夜数虫：「所以上校现在真的去灰色地带了？帝国留不住人，反叛军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用户已注销：「我哭死了，上校那么温柔的虫，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塞西洛斯的迷虫：「上校来灰色地带吧，我们欢迎你。」——ip 未知
季淮序盯着这条评论，他点进去，像个三无小号。简介写着“当一切不再值得你忠诚，那就加入我们。”
首都星第一深情：「上校要是单身了，可以考虑一下我。本人雄虫，不家暴，不吝啬信息素，诚心求偶。」
季淮序面无表情，把这条评论举报了。
今天也在吃瓜：「只有我注意到上校是流了虫蛋忍无可忍才还手的，这也要押送审讯室？」
猫猫头：「楼上的，帝国法律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薄荷味精：「楼上别说了，再说号没了。」
他把光屏关了，深呼吸。
然后给塞西洛斯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
——
季淮序想搞清楚这件事。起码让他心安。
研究院这边肯定不知道内情，埃尔罗都是上星网刷到。
他得去联系军部。但他没有塞西洛斯上级、同事、下属任何一虫的联系方式。他只知道塞西洛斯的直属上级是赫德上校。
他有些后悔没能多了解一下塞西洛斯在军部的情况。
他不能直接去军部说他是塞西洛斯的雄主。
先不说会不会被打出来，万一他这边露馅，打破了谣言，那边可能在灰色地带的塞西洛斯会死。
军部的人会想到这一层吗。他们不怕一个雄虫发现自己被这样污蔑，大发雷霆吗。
季淮序猛的一惊，后背发凉。
这么简单的事情，不会想不到。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军部不是疏忽了。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让谣言传出去，故意让雄虫看到。
雄虫闹了，塞西洛斯死。雄虫不闹，塞西洛斯一去不回也顺理成章，因为他是“叛逃”出帝国的。
季淮序深吸一口气。他不能闹。他只能装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抖。
他决定先去探探消息。起身出发去了军部。军部离得不远，当初特地挑选的房子。
门口有岗哨，进出都要查证件。季淮序远远看着那扇大门。他不知道怎么进去。
正发愁着，旁边传来一道声音。“阁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季淮序转过头。银发红眸，好生眼熟。
阿诺德。被他治好的那个A级军雌。阿诺德站在他面前，穿着军装，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很有些激动 。
“阁下，您在这里站着很久了。”阿诺德说。“需要我帮您进去吗？”
季淮序没有多问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些话。
他看着那双红眼睛，直接道。“你能帮我联系赫德上校吗？”
“能。”阿诺德没有犹豫。“您跟我来。”
门口岗哨看了阿诺德的证件，又看了季淮序一眼，没拦。阿诺德是S级军雌，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季淮序瞟到了那个等级，S级？阿诺德不是A级吗。
进门走了些许，阿诺德停下来。“阁下，那天在采集室。真的谢谢您。”
季淮序恍然，他果然知道，他给阿诺德梳理用的是A级的信息素。
C级雄虫很多，与一个A级雄虫信息素相同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两个A级的信息素相同，还都在研究院工作过，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季淮序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很有着暗压的激动与感激。
“您给我梳理完之后，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我的精神力竟然突破了。从A到S。”
他看着季淮序。“您知道A级和S级差多少吗。”
“像一条鸿沟。”阿诺德直视着季淮序。
“没有您，别说S级了。我连活下去都不容易。”
“真的很感谢您。”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执念。没想到竟会这样实现。
阿诺德很快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语气恭敬“阁下，我在楼下等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雌虫的等级是根据精神力来定的。
精神力不像信息素那样可以外放，它作用在身体内部。
提升身体素质，恢复能力，增强韧性，强化虫化形态的强度。
等级越高，精神海反而越稳固。但一旦出了问题，紊乱，受损，暴动，也更难治疗。
药剂不管用，只能靠雄虫的信息素。A级以上的雌虫出了问题，能治他们的雄虫少之又少。
季淮序站在赫德上校办公室门口，犯了难。他该怎么开口。
他不确定赫德是不是这件事的策划者或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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