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_钗钏金【完结】(22)

  祝轻侯动作一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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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我要当雍州的主人!

  献璞:可以当雍州主人的主人。

  第19章

  “自然是真的,”祝轻侯动作自然地摊开手边一册卷牍,慢慢地摩挲,随口问道:“怎么?他们没找到?”

  这次,李禛不知怎么,没有阻拦他看卷牍,声音淡淡:“……没有。”

  祝轻侯惊讶,转过头,视线从卷牍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上移开,“我还以为肃王府的人都有神通,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纵然肃王府的人真有神通,恐怕也不能无中生有,平白无故地变出三千万两白银。

  李禛眉眼昳丽,神色寡淡,有种淡极生艳的冷,声音亦很淡:“没有的东西,叫他们去哪里找?”

  此话一出,祝轻侯轻轻挑眉,指尖照旧在卷牍上摸索,面不改色,就连语调都没什么变化。

  “没有?”他笑了,“你既然不信,那便当做没有吧。”

  与其长篇大论的解释辩白,这种无所谓,有恃无恐的态度,反而更加能取信于人。

  十分里有一分的相信,半分的犹疑,便足够他活下去了。

  李禛那张湛若冰玉的神仙貌上依旧看不出半点情绪,就连白绫垂下的弧度也不曾有一丝改变。

  “是么?”

  声线清寒平缓,明明没有半分戾气,却叫祝轻侯的心倏地跳了跳。

  “你爱信不信,”祝轻侯撇下这句话,便不再出声,自顾自地摩挲着卷牍,看似专注,却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去年,刑部为了从他口中问出那三千万两白银的下落,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对比起来,李禛算是心慈手软至极。

  光影拂过,落在年轻藩王明晰清冷的五官上,自白绫下分割出淡淡阴影,覆盖在鼻锋一侧,明暗分明。

  “这么说来,倒是他们办事不利了?”李禛淡淡道。

  祝轻侯没打算把锅甩到他们身上,脑袋垫在手背上,懒懒地靠在案几上,一张口,便道:“邺京权势滔天者,不在少数。”

  比如皇长子李玦,又比如当今尚书令蔺寒衣。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伪君子。

  贪慕权势,忘恩负义。

  他没有直接说出他们的名字,话说一半,点到为止,让人猜想揣测,这才最能挑起疑心。

  李禛静了一静,看不出究竟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心里,问道:“比如?”

  祝轻侯只能继续引导:“尚书台如今是谁管?”他懒得说出蔺寒衣那个狗东西的名字,想起来就烦。

  蔺寒衣,祝轻侯他爹最得意的门生,祝氏最受器重的家臣。

  此人出身贫寒,是祝轻侯小时候从街上捡来的小乞丐,就连名字都是祝轻侯取的。

  后来,也是他联合御史台出面弹劾祝氏,大义灭亲,受到天子赞赏,在祝清平死后,接替了尚书令的位置。

  “蔺寒衣?”

  提起这个名字,李禛的声线依旧平静,语气却无端变冷了些。

  祝轻侯趴在案上,歪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李禛的发丝,“怎么?你也觉得他是个狗东西?”他小声嘀咕着,索性把这口大黑锅盖在蔺寒衣身上,“说不定就是他悄悄私吞了银子。”

  蔺寒衣啊蔺寒衣,你联合御史台给祝氏扣了一口黑锅,我早晚要还给你。

  祝轻侯眸色漆清,总是带笑的眼掠过冷意。

  哪知李禛关注的重点却不是银子,“你觉得他是狗东西?”

  李禛竟然也会说这种粗话?

  倒是违和地很。

  祝轻侯有点新奇,掀起眼去看他,却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即使学他说这些粗话,也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温其如玉的死样子。

  只是莫名的,他觉得李禛说这句话时,似乎……有些愉悦?

  “他才不是狗东西,”祝轻侯迅速改口。

  李禛隔着白绫静静“看”他,眉间淡得接近于无的笑意已经敛去。

  “他比狗东西还要坏。”

  祝轻侯忿忿不平,叽里咕噜把蔺寒衣骂了一顿,骂他猪狗不如,人面兽心。

  李禛一直默不作声,略微勾了一下唇,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祝轻侯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手边的耳杯便饮,等他喝完,李禛这才慢慢道:“这是我的。”

  “没事,”祝轻侯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李禛的耳杯,“我们少年时还穿过同一件衣裳呢。”

  李禛年纪长了,怎么比少年时还要害羞了?

  李禛:“……”

  经过他这么一插科打诨,方才紧张严肃的氛围顿时散了,话题也从“祝轻侯有没有骗他”到了“蔺寒衣猪狗不如。”

  李禛没再提起那三千万两白银,估计是信了他的话。

  祝轻侯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蔺寒衣虽然猪狗不如,搬出来背锅倒是挺实用的。

  终于把白银的事糊弄过去,为了不让李禛有时间静下来思索破绽,祝轻侯在一旁努力地制造动静。

  他随手将面前的卷牍摊平了些,继续摸索着,一面摩挲,一面念出声:“司州稻谷三万石……”

  说来也巧,这册卷牍恰好和司州送的粮食有关。

  难道李禛是有意给他看的?他发现自己前几天偷看卷牍的事了?

  祝轻侯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在意,继续念,势必要念得李禛脑瓜子嗡嗡。

  李禛:“……”

  书房外。

  排着队,等着觐见肃王的雍州官吏们:“……”

  谁在里面念经?

  声音还挺好听的。

  王卒小心翼翼地替他们通传,目不斜视,忽略趴在案上念经的紫衣青年,对肃王道,雍州新上任的官吏到了。

  这些官吏,一部分是受到朝廷调令,千里迢迢从邺京来的,一部分是从别的州郡来的。

  路途遥远,耽搁了小半月才到雍州,一来就忙不迭地前来觐见肃王。

  “让他们进来。”李禛平静吩咐。

  王卒有些为难地看了祝轻侯一眼,新上任的官员觐见肃王殿下,他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万一传出去,说殿下携男宠待在书房理政,这岂不是……

  祝轻侯若是自觉,就该自己从角门出去。

  偏偏祝轻侯没有自觉,他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略微支起身子,靠在隐囊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愣着做什么?叫他们进来呀。”

  王卒:“……”

  不知道,恐怕会以为你才是王府主人。

  肃王殿下没发话,显然是默许了祝轻侯嚣张的作态。

  王卒只得转过身,领着小鸡崽似的官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众官久闻肃王凶名,都说肃王杀人不眨眼,治下极严,乃是镇守边关的阎罗,个个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极其小心地行礼拜见。

  等了半天,却等到一道清亮的青年声音:“起身吧!”

  肃王殿下的声音竟然如此……

  如此……

  活泼?

  有胆大的小心地用余光看去,视线微微上移,引入眼帘的是一抹紫色,再看旁边,是一抹清冷的缁色。

  再往上看,肃王蒙着白绫,视线冰冷。

  官员:“!!!”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怎么觉得,那一刻的肃王殿下,好似护食的凶兽,不许任何人看他圈养的珍宝一眼。

  ……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祝轻侯全然没有发现那一刻的暗流涌动,自顾自地指点江山:“大家都起来吧!”

  他毫不在意会不会抢了李禛的风头,脑袋凑过去,随意翻看着李禛面前的官员案录,随口唤道:“那个谁?你从哪来的?”

  “回……大人,”

  被点到的官员斟酌了一下称呼,摸不透眼前这个紫衣青年的身份,看他眉间红痣,过人容貌,有些疑心他是祝轻侯。只是,按照祝轻侯和肃王殿下的过节,肃王殿下怎么可能让他好端端坐在身侧。

  他左思右想,怎么也猜不出这人的身份,只能谨慎地应道:“下官从邺京来。”

  “邺京?”祝轻侯打量了他一眼,不认识,怕不是犄角旮旯里的小官,“那还挺远,叫王府给你补些束脩路费,好不好?”

  那官员受宠若惊,又疑心这是肃王殿下属意让他当靶子,让这貌美青年拿他来杀鸡儆猴,连忙跪下。

  “下官不敢。”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祝轻侯懒声道,“不敢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轻快随和,带着一丝疑惑,书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官员们胆子大了些,纷纷抬眼去看案后的人。

  紫衣青年懒懒倚靠在圈椅上,偏着头看身侧人面前的卷牍,漆黑美人尖下,眉心一点红痣,漆发随意用一挑紫绸束着,垂下几缕细发。

  至于他身侧的人,传闻中暴戾可怖的肃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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