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见不到了。
她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儿，就这么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阿修罗族地，离开西海。
祝余离开西海时带了些老珠、珊瑚，因为老妇曾告诉她这对人族而言是珍贵物事，可以换取衣食。
她适应力极强，凭借着这些东西换来的银两，她在人族的地盘活得不错。
有人对祝余的财宝动了贪念，试图抢夺，却被她以拳脚逼退。
相对应的，也有人看她孑然一身，便动恻隐之心给予帮助。
在人族的地盘漂泊，祝余越发懂得人情世故的同时，拳脚功夫也磨练得愈发厉害。可她明白，在修者面前，她毫无抵抗之力。
“怎么变强？”
她仍抱有一丝希望——在阿修罗族中被判定为劣等修罗的自己，是否能以人族的方式修行？
祝余摸索着步上了修炼之途，萍水相逢的修者发现她有潜力，便将基础功法予她，让她得以突破境界。
散修到底难以维系修行，祝余对自己的天赋一知半解，缺少资源，也缺少指导。
尽管如此，她还是修炼得极快，或许有失误与不足，但与不断进境的实力相比着实不算什么。
后来，祝余得知了洞明学院的存在。
当负责测定天赋的前届学子惊讶地喊出：“紫级灵力，单冰灵根”，当一道道艳羡的目光投来，当她斗败所有对手成为核心学子——
祝余漠然地垂眸，心中莫名其妙地想：她现在足够强大了么？
祝余开始懂得更多，主动汲取知识，同时从未懈怠修炼。
藏书阁中的书册让她明白自己并非劣等修罗，而是天灵修罗，天生的强者。
看到这些时，又是个什么滋味呢，恍然若失还是平静无波？
祝余不大记得了。
本以为事情会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她与阿修罗少主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祝余甚至很少再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只沉浸在冥想修行与阅读典籍中，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可谁能想到呢……在择侣大典中，本来只是归族走个过场的祝余被选中了，成为少主的既定伴侣。
一旦决定，便不可更改。
她是该怒的，该对越歌不满，该问她为何要选择自己绑在一起——可祝余没有。
与之相反的是某种隐秘的喜悦，在七情淡薄的灵识中闪闪发亮。
曾经等待许久的同伴，如今还是回来了。
越歌以为，祝余这个大吃货族的顶级吃货是看在她烤肉做得好的份上，才会带她一同前往洞明。
但这显然不是理由。
哪怕一路上只啃干粮、嚼祝余草，这个独身一人太久的修罗女也还是会将她留在身边。
谁让这是她早已认定的同伴。
——————
这份感情是何时转变为情爱之心，祝余其实并不了解。
仔细想来，大约是在月下对饮时就已初露端倪，柔和的光影对映中，越歌嘴角的弧度美好得不可思议。
她生得漂亮，在修罗女中也属顶尖，这些祝余是清楚的。
但她更清楚，自己并非是为皮相所吸引，她看着越歌眼中明亮的光，看着她对练时的韧劲儿，也看着她在下厨时优美流畅的动作。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注目，到后来完全难以移开视线，再到最后彻底陷进去，疑惑为何世上会有这么好的人。
待想得深了，便是爱与欲层层叠叠。
她想与她温存，与她额头相抵，与她唇舌交缠。
可又想亲吻她的身体，让她细细颤抖，让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渴求，就好像她自己一般。
修越歌。祝余默念这个名字，珍而重之。
但她并未多言，只将心思深藏。
曾经她递出去一根海草，换来的是从此陌路。
而如今……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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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想要一直将爱意隐藏，并非易事，最起码对祝余而言是如此。
祝余明白越歌大概并不爱慕她，那些像模像样的深情语句，指不定是从哪里摘录来的。
但她的模样太真诚。
琥珀色的眼中只映着她一人的影像，口中又说着缠绵的爱语，纵使是在作戏，祝余也必须承认自己被她撩拨了。
祝余忍了很久，但最终也没能忍住。
越歌果然开始疏远她。
一根海草和一句告白，换来的待遇似乎相差不大。祝余甚至生出了将她锁在身边的念头，否则若是越歌忽然离开，回到西海去，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但好在，这一次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
尽管过程很有些曲折，但最终结果尽如人意，恰恰说明当初的选择并无错处。
——————
新上任的修罗女皇祝余倏的睁开双眸，她的皇后就躺在她身旁，呼吸轻浅。
祝余偏过头看她，眸光柔和。
越歌的眼睫忽然颤了颤，但她并未完全清醒，只是向这边挪过来，靠在祝余怀中继续打瞌睡。
祝余拥着她重又合上眼，嘴角轻轻扬起。
殿中静谧，而这是一个没有人发觉的微笑，
从空天境，到如今的仙人境，再到未来的仙尊。
从相恋，到大婚，再到同陨后未知的来生。
——她们会一直走下去，这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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