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寻着位置说近况,多半是想起什么说什么,大多时候是沉默。
风缓缓吹着,安凡将才吃了几口的蛋糕放在一旁,心里突然就特别难过。
她也说不清难过的点究竟在哪里,是姐姐的死,还是她的替身,抑或是父母鬓边的白发……
似乎每一件事凑在一起都值得安凡难过一小下,她抱膝蹲着,不想起来。
在墓园待了快三个小时,到了下山的时候,安凡以还想在这待一会儿为由挥别了父母。
安父安母大概也存了让安凡在安清漪墓前好好反省做她替身这件事,没多加阻拦就下山了。
安凡看看时间,十二点。
再过两个小时,凌染就要来了。
安凡又切了一块蛋糕,也不知道是老板手艺不稳定还是风中放太久口味有变,安凡觉得这蛋糕没以前吃的好吃。
但她还是一口接着一口,直吃到凌染立在她面前。
安凡扯唇冲她笑了下,眯起眼睛,将最后一块蛋糕递给凌染,说:“刚好,还剩一块。”
凌染没接,扫了眼四周,轻飘飘地问:“叔叔阿姨呢。”
“走啦,上午就走了。”安凡同样轻飘飘地答,只手还执拗地伸着,要将蛋糕递给凌染。
凌染敛眸看向安凡,安凡不甘示弱地回望,大概是凌染站着她坐着,而凌染又逆着光,她率先败下阵来。
安凡收回举得酸软的手臂,强声道:“你说要我带你来生忌,我带你来了,有什么问题?”
凌染没废话:“我不信你不懂我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吗?安凡当然懂。
墓地就在这儿,凌染想来随时都能来,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拜托她来到生忌,无非是想要在她父母的陪同下共同前往。
凌染既想要她这个肖似安清漪的替身,又想要得到安清漪父母的认同。
可世上的便宜哪能都让凌染一个人占了。
安凡想起当初她和凌染事情败露时她的害怕和慌张,如今心底竟隐约飘过一股爽意。
在她成为替身备受煎熬提心吊胆的时候,凌染一边享用着她这张脸,一边享受着父母的悉心关照,哪能让她那么十全十美。
事情败露得好!
事情败露了,在父母那儿,凌染才不可能再和安清漪扯上关系。
安凡还在肆意妄为地想,凌染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安凡,说话。”
“说什么?”安凡抬头,依旧因逆光而眯着眼,说:“我就只能做到这样,更多的我做不到。”
凌染呼吸平稳:“什么意思?”
安凡敏锐察觉凌染生气了。
普通人生气大多是呼吸急促情绪不稳,而凌染惯会压抑情绪,越是生气越是呼吸平稳,让人无从下手。
以往这时候安凡会鸣金收兵,无论凌染想要的是什么,她都会尽全力帮她做到,并做到她能做到的最好。
而今天,在安清漪的墓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安凡不想百依百顺了,她再次强声:“你想来,我带你来,有什么问题?”
凌染一噎。
那句带着些怨怼的话将所有委屈都一并开了闸,安凡说:“一边用我当替身,一边又想笼络我父母,继续因为我姐姐做他们的座上宾,哪有这么好的事,世上便宜都是你凌染一家的吗?还是说资本家的本性已经融入你的骨血,不剥夺不掠取就活不下去了?”
这一长串的话安凡其实想了好几天,甚至在凌染来前她啃着蛋糕都在想,她想凌染会有怎样的反应,她期待且彷徨,盼望且不安。
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种。
凌染说:“别在这儿争执。”
这儿是哪?是她姐姐的墓前。
原来,在这种时候,凌染唯一会顾及的,还是安清漪的感受。哪怕她已经不在了。
安凡想笑,又笑不出来,她说不清正极力压制的是什么,她快要失控了,她问:“你拿我当什么?替身?可谁会要求替身做这做那?替身不是乖乖扮演好自己要扮演好的角色就行了吗?”
“哦,是替身,同时还得任你差遣。”安凡总结陈词。
凌染抬眸,一下子撞进安凡悲伤的眼底,她敛了敛眉,嘴角抿紧:“想说什么,直说,不必冷嘲热讽。”
安凡平静地问:“我算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起码安凡觉得这对凌染来说不难。
说她是替身,说她是白月光的妹妹,说她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无论哪一种答案安凡都能接受,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了断。答案是她的救赎。
可凌染沉默了。
彼此间的沉默蔓延开来,一个呼吸越发平缓,一个胸膛剧烈起伏。
终于,凌染开口:“那不然结束吧?”
凌染发号施令惯了,印象中她是第一次用这种类似于商量的语气说话,可安凡已经没心思细究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凡闭上眼,指甲掐着掌心,死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她怕自己答应,也怕自己不答应。
“当你答应了。”凌染利落干脆,转身就走。
安凡突然说了一声:“要不要吃块蛋糕再走?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凌染步子没停:“不必。”
被风吹了太久,蛋糕表层的奶油已经融化,几块水果点缀也看不出原本精巧的模样,突然被摔落在地上,更是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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