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本名为《蛊经》的书上读过,有一种蛊虫,叫做离煞蛊,邪恶的蛊术师会利用离煞蛊炼制蛊人为自己所用。”
“中此蛊之人,食人血肉,如行尸走肉,不伤不死,延绵不绝。”
“那些人的行为举止,很像中了离煞蛊的蛊人。”
常青山拿着一个木棍拨了拨火堆:“这种书皇城中的藏书阁可没有。”
她因为是军侯之子,皇后的侄子,所以自小与皇子公主在宫中接受大学士的教导,下课了她就会去藏书阁读书,在去关山岗之前,她已经把藏书阁中的典籍都读完了,根本没有司屿口中的《蛊经》。
司屿说:“这本书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常青山记得司屿的母亲是个宫女,后来因为身体不好便早早离世了。
“你母亲是南疆人?”
司屿摇头:“不是。”
常青山挑眉:“那便是桑乾族人吧?”
司屿笑了笑:“将军,你真的很聪明。”
常青山被一双满眼是她的蓝眸看着,那眼眸温柔如水,光华氤氲。
她脸一热,移开视线:“不难猜。”
“当年我父亲与南疆交战,因南疆蛊术师太过狠辣诡怪,我军不敌,便请来我母亲祭月山庄帮忙击退南疆蛊术师,使其大获全胜。”
“但祭月山庄以剑术立本,并非会使用蛊虫对敌,后来我问了常羲,才知道我母亲与桑乾族的圣女关系很好,桑乾族善用蛊惑术,刚好帮助我军打退了南疆的蛊术师。”
“既然你母亲不是南疆人,那便是当年被皇上灭了族的桑乾族,桑乾族的女眷入宫为奴,男眷流放诛杀。”
司屿点头:“我确实是桑乾族的后人。”
“所以你是为了……?”常青山试探问道。
也许司屿如今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给族人报仇。
司屿摇头:“并非。”
“我所做一切不是想为族人报仇。”
常青山不解:“那是为了什么?”
“皇权?钱财?身份地位?”
司屿看她:“将军觉得,想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是为了这些吗?”
常青山微顿:“…他们都是。”
不论是天启的众皇子,还是北桡的贺兰盛琅,他们为了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都是为了她刚才所说的事物。
司屿笑笑:“其实我怎么解释自己的缘由,将军恐怕也会存有几分怀疑。”
常青山抿唇:“你拉拢我,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司屿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常青山被她看的不自在,说:“怎么?拉拢完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司屿笑了下:“将军可还记得六年前我对将军说过的话?”
常青山回想了一下:“你让我活着回来。”
“可我已经活着回来了。”
“这跟你让我做什么有关吗?”
司屿点头:“我希望将军一直遵守下去。”
常青山目露迷茫:“什么?”
司屿瞳仁清澈如玉,在火光的照耀泛着迷离的光泽。
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她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复杂又微妙的笑意。
像是怀念又像是愧疚。
“我希望将军好好活着。”
第86章
活着很难。
尤其像他们这种随时随地上战场杀敌的将士,没日没夜的战事让他们恍惚以为身体早已风化,只有灵魂还在驻守。
六年前,常青山自从决定要随父亲去往关山岗,便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那时,很多人都在夸奖她懂事听话、勇猛无畏、大义凛然、忠君报国……
大多都是夸赞她佩服她甚至敬仰她的话,是真是假她也懒得在意,只有母亲交代的话她才会认真的记在心里。
但唯独有一人,常青山与她不似亲人一般亲密,不似朋友一般熟稔,甚至都不似士兵一般相识。
可那个人却在常青山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在关山岗的日日夜夜中,她仿佛还能听到那人渴望又真诚的对她说:“活下去。”
那双蓝眸,似深夜之中的月亮,泛着莹润亮泽的光芒,照耀着她,吸引着她。
如今六年已过,那股吸引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未减弱,反而越发厚重,沉重到现在司屿说出同样一句话后,常青山感觉心脏都要炸裂了。
火光在常青山眼中恍惚,她两眼发花耳朵嗡鸣,心潮翻滚,跳动的厉害。
常青山闭了闭眼,试图稳住自己此刻过分的躁动情绪。
她暗暗深吸了两口气,声音有一点点哑:“生命很宝贵,我自然会好好珍惜,多谢公主挂怀。”
“我只是希望将军事事要以自己为重。”
常青山将手上烧了半截的木棍扔入火堆:“战事不平,天下不定,百姓何以为家,若所有人都以自己为先,那这个世界就毁了。”
司屿淡笑:“将军大义。”
“公主不用夸我,我并非真正大义无私之人,我驻守关山岗,保护天启国边线,对抗北桡,不仅仅因为百姓万千,还因为我的亲人朋友都在我身后,若是我倒了,他们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北桡虽然投降,但常青山知道那只是北桡的缓兵之计,贺兰盛琅来天都和亲,看似求和,实则试探,另寻机会,再起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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