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亭哭不出来了。
脸色苍白身形僵住。
老成国公简直想砍死这孙女,到底是怎么惹出这么多事的!
其他人也看向李溪亭,多重威亚之下,李溪亭几乎承受不住要腿软了。
还是老成国公,素来对这玉雪漂亮的小孙女有几分疼爱,他微微侧身挡住许多道视线,然后沉下声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当时在想什么,都说出来,若没有问题,谁也无法责怪你。”
李溪亭腿软的厉害,下意识又看向大殿中央的慕容清,正对上慕容清投过来,略带祈求的目光。
老成国公眯了眯眼睛,扫过慕容清,忽而声音重起来,“你若不说实话,让家族蒙羞,祖父即便再不忍,也只能将你送到庵子里常伴青灯古佛了,到时你可别怪祖父心狠!”
李溪亭不敢置信猛然抬头,大声喊,“祖父!”
她悲痛欲绝,今日已经失去了心爱之人,祖父还与她说这种话,她自然不想常伴青灯古佛,那哪是人过得日子呢?
即使再心疼此时面色惨白的慕容清,她也不得不开口说出实情。
好不容易止住了抽噎声,李溪亭缓缓启唇,眼里闪着绝望的泪光,“是,是七殿下……”
慕容清浑身似失了力气般跪坐在地上。
宋暮云更觉畅快,与宋家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里看见大仇得报的喜悦。
所有人都听见了李溪亭的话,“是七殿下说八殿下素来喜好钻营,说自己箭法不济,但比八殿下好一些,八殿下怕是不满做皇子中的倒数,许会让身边侍卫替他射猎,当做自己的,请求我装作误入狩猎林,害怕的站不起来,去将他身边的侍卫骗走,我,我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我若知道,定是不敢的呜呜呜。”
李溪亭又哭上了。
在座所有人,脑门上几乎都刻上大大的无语。
这都会信?
你这都敢?
皇上一阵暴怒过后,更是面色复杂的看向老成国公,心里却在这一瞬诡异的平衡了,原来不止他的儿子蠢,别人的孙女也一样这么蠢,那就好那就好。
老成国公气的苍白胡子一抖一抖,手指着李溪亭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咬牙切齿说出一句,“跪下!”
李溪亭下意识听从,立马跪在地上,泪眼盈盈。
老成国公也二话不说在她身侧颤颤巍巍跪下,满目悔恨,“是老臣没有教导好家中子嗣,致使她盲目无知,竟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来,还请皇上恕罪!”
姜谣搂着宋暮云在一边说风凉话,“啧啧啧,欺君可是大罪啊。”
方才在街上,那李溪亭如何欺负她媳妇儿的,她可没忘,一有机会也不会让李溪亭好过。
老成国公身子完全僵住,心里暗恨这姜谣太会火上添油,他根本不敢提及溪亭欺瞒皇上,就是怕皇上以欺君之罪处置她。
若往重了说,她确实算是欺瞒皇上,犯了欺君之罪,可往轻了说,刺客不是她安排的,八皇子身子也没有大碍,她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也不需遭到多严重的惩罚。
老成国公内心极为忐忑不安,姜恒看了姜谣一眼,淡声叫她别说话。
姜谣也不是非要置李溪亭于死地,闻言真不再说话,一门心思搂着自家从方才起就越发沉默的媳妇儿。
这是从宋暮云前世就在等的场景,她心里其实很畅快,可畅快之余,想到枉死的父母,又感到难过。
就为了那些权利,那些银钱,慕容清害死了她的父母。
害死了她的父母竟还敢去招惹她!
宋暮云想到此处,眼睛又忍不住偷偷红了。
姜谣低头发现,忙小声哄,宋家人看着也着急,生怕这一幕被皇上发现,治宋暮云一个殿前失仪之罪。
幸好皇上现在被两个皇子气的心窝子疼,看见姜谣与宋暮云如此,也懒得管她们。
锐利的视线依旧看向大殿中央跪着那俩,哦不,那四。
事情到此,已经非常明了了,皇帝没有急着处置李溪亭,而是问,“你们用那笔赈灾款,都去豢养死士了?”
豢养死士的罪名,比军队要轻一些。
他看见孟夏呈上来的账本,上面写明了豢养死士所用支出,锻造兵器的支出,看的皇帝两眼一黑。
慕容春方才情绪激动,不过是因为慕容清不肯承认,如今慕容清承认了,他也开始感到害怕,不知道父皇会如何罚他……
父皇仁厚,应,应该会饶他一命吧?
这皇上不当也罢,只要活着,当一个闲散王爷,亦是不错。
总之不能无休止的给人背锅下去了!
慕容春自以为能活,即便他们拿走灾银,致使庐州死了这么多人,还为了转移视线害死一心为民的宋允骞,他也不觉得父皇会杀了他,他可是父皇的长子啊!
大不了把那些钱还回去也就是了。
皇上确实不忍心让他们去死,整个人显得十分纠结愁眉苦脸。
起初的怒意散去,冷静下来后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算不曾疼爱,但那也是他的血脉啊。
皇帝紧紧皱眉,最后,只得下令将慕容春与慕容清暂时关押至大理寺监牢里,由官员商讨出结果。
至于李溪亭,皇上看在老成国公的面上,没有重罚,只叫其带回去好生管教,待管教好了,再去同八皇子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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