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的吹风声显得格外吵闹,坐在床边的谢知意微微皱眉。
江钟暮确实是很少用这类东西,平日都是自然干,眼下吹头发就显得很粗糙莽撞。
根本不管什么方法,直接开了最大最烫的风就开始对着发际线吹,侧边就胡乱从上往下,手再扒拉两下,再加之小孩头发又多又厚,三两下就弄出摇滚歌手的狂野样。
谢知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站起:“你这样吹容易发际线后移。”
江钟暮啊了声,茫然侧身回头,宽大衣袖越发实诚地敞开。
谢知意抿了抿嘴,眼神躲闪一瞬,还是往前一步,拿走吹风机,无奈道:“这样吹对头发不好。”
向来成熟的小豹子眨了眨眼,露出些许迷茫之色,老老实实道:“我不知道。”
她平日连吹风机都不用,怎么知道这些。
可谢知意偏偏想得更深,江钟暮从小就没了父母,阿婆年纪大了又不讲究这些……
她眼神落在对方衣角上的小兔子上,不知穿了多少年,印花都变得有些淡了。
记忆里头的那个沉默倔强小孩与现在的身影重叠。
就当……
前几日对方贴心照顾的报答了。
谢知意低声说了句:“坐下,我教你。”
江钟暮怔了下,随即就答应下来。
她站、坐姿都规规矩矩,坐到椅凳后,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副深受老师喜爱的好学生模样。
谢知意接过吹风机,因方才江钟暮已吹过一道的缘故,她便直接用了热风,不过调了最小档,一点点从发根到发尾,抚平方才的毛躁。
前面没有镜子,瞧不见身后的神情,江钟暮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这发展完全在她意料外,捏紧膝盖的手紧了紧,唇瓣碾磨。
“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吹头发,时间久了湿气进去,以后风一吹就头疼,”谢知意语气柔和,字句混在呼呼的风中也一样清晰。
“好,”江钟暮答应。
“别一开始就用最大档的热风吹,容易脱发,最好先暖风再用冷风吹干。”
“好。”
“也不能直接对着发际线吹,”谢知意抿了抿嘴,露出好笑又无奈的表情:“以后发际线上移变成阿哥怎么办?”
小孩皱了皱眉,语气有点犹豫:“应该不会吧?”
她算不上关注自己外表的人,可要是真变成那副模样……
江钟暮陷入沉默。
白皙手指在黑发中穿梭,暖风拂过,无意将耳朵染红,顺着肌理蔓延开。
谢知意被逗笑,弯着眼眸道:“那可不一定,我以前有一个同学仗着自己头发多,不肯听话,结果现在开始就研究生发剂。”
江钟暮继续沉默。
贴心的年长者还在说:“所以说年轻的时候就得注意,别以为自己身体好就可以胡来,哪有人会在大晚上跑去河里泡着。”
江钟暮眼眸一晃,本以为这事在对方这儿已翻篇,没想到她还记着,闷闷答应了声:“好。”
有点乖?
谢知意心一软,她之前是个大学老师,许是职业的缘故,总对这种乖乖听话的学生温和些,声音柔了又柔:“泡冷水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江钟暮这次多了两个字。
“帮我把那个黄色瓶子拿过来,”谢知意又道,停下的吹风机没了声音。
面对桌子而坐的江钟暮试探地指了指前面一个,获得对方肯定以后才拿过来。
“抹一点精油可以让头发柔顺些,”谢知意低声解释。
看起来有些油腻的液体被掌心揉开,紧接着擦过被小孩折腾得毛躁的发丝,香味不重,很快就散开。
江钟暮再一次答应,当温凉手指划过耳垂时,她绷紧了脊背,呼吸停滞了一瞬,本就红润的耳垂越发滴血似的红。
对方却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她身上温度略高,所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用比较烫的水洗澡。”
江钟暮闷闷一点头,任由酥麻的感触席卷全身,扣紧膝盖的时候往皮肉里头陷。
外头的弯月从天空中挣脱,只有浅浅的一轮,好似谁用刀片划开的小口,偏生又亮得很,在黑沉的天空中看着格外别扭。
地上的影子叠在一块,分不清彼此,江钟暮余光扫过,又定在哪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才膨成狮子狗的头发终于变得滑顺服帖,谢知意放下手,开口嘱咐道:“好了,记得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老是熬夜的人让别人早睡,可现在江钟暮是少见的迟顿,并没有反驳,反倒慌慌张张地站起,又重复了一句谢谢。
像是很少被人如此贴心对待的小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会翻过来覆过去的重复,摇着尾巴。
“没事,”谢知意摇了摇头,披散在肩的长卷发摇晃,温柔眼波潋滟,像极了屋外掉落在地的缅桂花。
不明显的喉管滑动,江钟暮欲言又止,最后语气生硬地说了句晚安。
“晚安,”谢知意笑了笑,风撩起她的裙摆。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江钟暮加重语气强调,眼神郑重。
“记住就好,”谢知意不以为然,只当做了件小事。
江钟暮看着她,实在不想出什么话来,最后抿了抿嘴角,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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