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自火海中走出,猩红的火光在她身后熊熊燃烧,灼人的热浪带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走过一处便带走无数的亡灵。
秦歌从小受明月公主影响也是信佛的,有时候夜半难眠时她常想,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她大概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尽百般折磨,才能洗干净这满身的鲜血,才能沥干她黑透了的心脏。
茫茫崇山峻岭中的一百零八座城池,她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民不聊生的。可她不在乎,那人想要天下太平,她就给她打出个海晏河清。
至于其他人,说她冷漠也好,说她无情也罢,说她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她都认,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旁的什么人,而在秦歌眼里除了云宁曦和她娘亲,别的人都是旁人!
如果五年不行就十年,如果十年不行就二十年,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想要,她就会义无反顾,
“疯子!给你马!”翁宛梦低声咒骂了一句,将马绳扔到秦歌手中,率先打马离开。
秦歌不气也不恼,牵着马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传出来,震耳欲聋,士气高涨,秦家军的红色军旗被插在山岗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落在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的军旗上,消寂中又透着股勃勃的生机。
天亮了,是昨天的结束,是今天的开始。
第20章 她不想见我
拿下浮罗城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迅速,秦歌一把火烧没了他们的补给,不废一兵一卒解决了他们三分一的兵力,剩下的不是伤的伤就是残的残。
秦歌胜利的军报还未送出,皇上催秦歌回城的消息便再次传了过来。
副将双手托着圣旨不知如何是好。
秦歌瞥了站在一旁半个小时不肯离开的人,有些不悦的蹙着眉头。“怎么?军营里的事都处理好了?你很闲?”
秦歌语气平静,却透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她将手中的兵书丢在一旁,随手拿起圣旨,扔在一旁取暖用的炭火盆中。
副将没由来的害怕,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硬着头皮,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一封信。
“这…这还有一封信是皇后娘娘一并传来的……”副将话刚说一半。
秦歌脸色一凛。
吓的副将连忙将信往火堆里丢,“将军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收了!”
秦歌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电光火石之间,她想也没想,就在信要落到炭火盆里的时候,用手直接垫在猩红的炭火之上。
一阵白烟升起,炭火与皮肉相接,滋啦一声。
副将看着都疼,偏偏当事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紧紧盯着落在她手上的信件。
副将自知自己惹了货,连忙跑出去找翁宛梦。
屋内只剩秦歌一人,她将信握在手中,小心的将上边落着的炭灰吹尽,长长输出一口气,万幸一封信没事。
秦歌反复摩挲着信封上的秦歌亲启四个字,又从怀里略旧的平安符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两厢放在一处,她勾了勾唇,小声呢喃,“你的字确实愈发的好看了。”
然后又仔细的将纸条叠好,装进平安符中,放在胸口的位置。
“让我看看你的手!”翁宛梦撩开帘子便朝着秦歌走过去,门口的卫兵都没能来得及通传,扯过她的手便急忙查看伤口。
瞥见桌子上的信,眼神更是晦暗,声音不阴不阳,“怪不得!我说什么事能让你这般不知轻重!”
翁宛梦将信往旁边一推,将自己的医药箱放在那处。
“你做什么?出去!”秦歌从翁宛梦手中抽回手,厉声呵斥。刚才差点因为副将会错意,导致信被烧毁的怒火,一点不剩的转嫁到翁宛梦的身上。
翁宛梦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她轻笑一声,面上锁紧的眉头轻轻放开,“是我逾矩,将军看完了信再来寻我。”
听到翁宛梦叫她将军,秦歌明显很不适应,而且对方语气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
秦歌盯着翁宛梦离去的背影,捏了捏眉心,或许真的是她对云宁曦的事情太敏感了,不过是一封信而已,没有必要如此紧张。
秦歌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把信拆开。
展信欢颜
秦歌,转眼已是五载,各种纷扰我早已看淡,你不必介怀。当年让你远离的话,亦是情急之下的气话,你莫要记恨。
如今边塞一百零八城即将平定,不知你是否有归家打算,若是归家,可来信告诉我时日,若是不归,也要告诉我去处,免得你娘亲整日挂心。
愿安好
云宁曦
秦歌捏着信,眼眶发红,早已看淡?不必介怀?
宁姐姐你问我归家与否,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或者说这是你们商量过后的共同想法?
只说娘亲挂念于我,那你呢?可曾挂念过我?聊聊数百字,就想将之前的种种抹杀干净!
你究竟是为了让我真的放下,还是你根本就知道害我秦家男儿血洒疆场的人是谁?
信纸被泪水打湿,秦歌回神连忙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脏,最后整张纸都是模模糊糊的。
秦歌懊恼的把信纸拿在炭火上烘烤,如同她对云宁曦的执念一般,明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追逐,可她仍旧不肯放手。
第二天天还未亮,秦歌就将所有士兵召集起来,震天的战鼓之声,今日代表的确是止戈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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