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之麻木的接过递回来的资料。含住泪水低下头，她不想让自己太难看。
路爸的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路妈没法只好赶紧去叫护士帮路爸打止痛针。
她见到路爸此刻的模样，实在是不能忍心再继续开口。
何况他们不认同的是她的性别，这一点她无法改变，只不过是在徒劳。
顾向之见路爸在床上疼痛难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她起身到路爸床旁小心的搀扶着他，以免他摔下床。
而路爸趁机抓住顾向之的手，忍着痛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小顾，答应我跟路水分开，就当是...成全一个将死之人。”
顾向之转开眼，眼泪这时候簌簌滑落。她另一只没被路爸抓住的手在一旁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中，好像失去知觉一般，任其血液顺着手滴落在地。
她不能自私的因为她自己而让路水的父亲在去世前还跟路水心存芥蒂，还不能安心的离去，她不能，她不可以。
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泪水流满了脸颊。
她满眼通红看着路爸，眼神似绝望，似悲怜，似可笑，似嘲讽。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沙哑着轻声回道。
“好，我答应你。”
路爸听见顾向之的回答后，慢慢紧闭眼睛，疲惫的说道。
“谢谢。谢谢....”
这是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对话。
于是总算松开了抓住顾向之的手。
顾向之突然被松开，哭久了脑袋有些眩晕，像是低血糖一般，差点没站稳，好在摔倒之前扶住了身旁的白墙。
她无声的哭泣似是在与这个世界诉说着真不公平。
顾向之见路妈回来，于是露出一抹苦笑恳哑声恳求道。
“可以麻烦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好跟路水告别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知道这不容易。
路爸这回没有犹豫，很干脆的答道。
“好。”
“谢谢。”
顾向之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病房的，也没有跟路爸路妈告别，就这样麻木的回到了自己车上。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抓住方向盘，头抵在手背上，撕心裂肺的哭泣。
这儿没有人，她可以不用顾忌随意哭。
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响动。
响了几次，见没人接，于是不停的消息弹出。
‘顾老师怎么不接电话？我现在上完课啦。’
‘等会会去医院陪爸爸，白天大概都在医院里了，晚上回家跟你一起睡觉哦~’
‘怎么样，感动吗？一晚不见，想不想我呀？”
‘哼！还不回我。’
过了一会儿，顾向之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一条一条的看。
一分钟后又弹出了一个消息。
也是来自小朋友的。
‘可是我好想你。’
看见信息后，顾向之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将手机放下，无力的靠在驾驶座上的靠背上，心中不断地重复着。
路水，对不起。
路水，我爱你。
第40章 分开
在车上麻木的呆坐了近乎一天，一直都没有进食。顾向之的脸色明显的苍白，眼睛也是红肿不堪，尽显疲惫憔悴。
她重新伸手在副驾驶捞过被她‘抛弃’的手机。
解锁后在键盘上敲打。
‘抱歉宝贝，之前在开会，没看手机。’
‘我也想你。’
对面回复很快，几乎是同时顾向之就收到了。
‘害羞jpg’
‘好~顾牙牙辛苦啦。’
‘快回家来，我给你捶捶~’
回复完小朋友后，顾向之发动车往家开。
到了楼下，顾向之打开车镜仔细端详了自己的双眼，虽然看着还是有些不对劲，但糊弄一下应该可以过去。
回到家中，顾向之换好鞋子，客厅没有见到小朋友的身影。
走到卧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
顾向之闻了一下自己身上一股汗味，很不舒适。
在衣柜里拿了一套睡衣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等到她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已经吹好头发的小朋友。
以前顾向之觉得一眼万年这种说法太夸张，只是人们为了制造浪漫而编造出来的词语。可是她现在知道了她跟小朋友未来的走向....
她只想定格在这个时间，一眼万年。
路水见顾老师站在浴室的门口，望着自己发呆。
她向顾向之笑着走过去，眼睛一直看着顾老师。
“怎么啦~一直看着我。不认识我了吗？”
牵着顾向之走到沙发旁，正欲坐下。
顾向之像是回过神儿一样，先一步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拉，将路水拉到自己的身上跨坐着。
随后死死的紧抱着路水，将下巴放在小朋友肩膀上。
路水被顾向之的一系列动作给搞懵了。
“你好看。”
嗯？？
顾老师这是在撒娇吗？
路水轻笑调侃着顾向之。
“顾老师，你的反射弧简直跟香飘飘一样可绕地球三圈啦。不过~”
路水打量着她们此刻的这个动作。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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