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旧雪已经来到冷殿前。
争渡和容雨苍,还有乌听雨和方路迷,四人正坐在冷殿门前的台阶上商量该怎么处理谷梁浅,骤然见到一个眉间笼着冰雪气息的女人站在这里,明明前几刻钟才见过,还是一模一样的脸,几人却愣了一下,仿佛一下子没能认出她来。
“旧雪大人。”
“旧雪大人。”
“旧雪大人。”
除了争渡,其余三人唰唰从地上站起来,像木棍杵在那里,不敢多说一句。
争渡却惯不会看眼色,嘴皮子又痒了,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瞧旧雪大人这神色,岂非天池出了什么棘手之事,可要本座帮……”
“逐客。”旧雪冷冷对身后道。
果然在她身后,雪羚一立即现身,答了句‘是’,遂奔至争渡面前,“请冥主立即离山。”
争渡:“……”
苍凉晨色中,方路迷预感到什么似的,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下一刻,旧雪的视线还是落在他身上,只一眼,他便觉得一阵寒意从头贯彻到脚趾,下意识捂住自己胸口的某个位置。
这个动作很奇怪,因为当一个人觉得恐惧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应该是战斗或逃跑,所以要么他会找件趁手的武器做出攻击之势,要么脚尖向外身体倾斜随时准备逃跑,而他此刻的动作看起来却是在保护什么。
不仅旁观的尹新雪感到奇怪,连从栈桥追过来的天韵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怪异。
这不是方路迷第一次在师尊面前表现出如此巨大的恐惧,重生后天韵第一次在冰原与方路迷碰见时,他对师尊的畏惧就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当时身后护着方萤归,神情几乎和他此刻护着自己胸口的样子如出一辙,他的畏惧源自他认为师尊会伤害他所珍视的某样东西。
上次是他的儿子,这次是什么?
是他此刻捂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吗?
天韵更坚定了之前的猜想,这五十年间,方路迷和师尊之间一定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交集。
可为何自第一次在冰原相遇之后,方路迷许久没有再露出那般大的恐惧,直到今天,天韵才又一次在方路迷脸上看到那么恐惧的神色?
想及此处,天韵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失落,方才那一刻师尊显露出的冷漠岂非也让她感到害怕?
她真的害怕师尊又回到当年的样子。
系统对尹新雪道:【你的目的达到了,检测到主角对师尊的爱慕值发生高幅度跳动,处于相当矛盾纠结的状态。】
尹新雪却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之前她对旧雪的无情只停留在书面上,这是她头一回目睹旧雪的冷漠,比她所能想像的还要寒凉彻骨——但如果这正是天韵喜欢的师尊呢?
如果没有尹新雪穿书干涉,此时旧雪应该已经成了天韵的帐中之奴。
在无数个爱恨交织的日夜里,天韵都会将旧雪囚/禁在饮冰殿,雪羚羊族被毒杀殆尽,寒羚雪山为冥谷炼狱之烈火消融,只剩下光溜溜重见天日的白色山石,仿佛被天韵撕光衣物的旧雪的胴`体。
天韵会毫无顾忌地占有、侵/略,会用尽最残忍的手段,即使旧雪永远不会在她身/下屈/服,即使身体不可控地欢`愉或者痛苦,但旧雪绝不会发出一声能够刺激到天韵的呻`吟。
这一切本早就要发生的,是尹新雪阻止了进程。
但她阻止不了天韵对旧雪的爱慕,因为系统至今没有检测到结局的变化。
天韵第一个想要占有的人是旧雪,始终都是。
这时距离旧雪出场已经过了一分四十八秒,除了往天韵心口狠狠补上一刀,然后将方路迷吓得不轻之外,她统共就只对争渡说了两个字:‘逐客’。
雪山无情,神女无心,诚不欺尹新雪。
不过很奇怪的是,谷梁护明明在她们前面被押出来,离开天池只有栈桥一条路,可是天韵和旧雪一路追过来,却没有看见谷梁护,连押送谷梁护下山的雪羚羊也没看见,去哪儿了?
乌听雨看不出旧雪在想什么,但却从天韵往身后张望的神情看出她的想法,于是偷偷从容雨苍背后借过,故意绕离旧雪所在的位置,来到天韵近前,低声对她说:“谷梁护从栈桥上翻到悬崖下面去了。”
天韵神色一紧,“你看到了?”
乌听雨:“我预知到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没撞到山壁,雪羚羊将他叼住了。”
难怪天韵一路过来没发现谷梁护。
她松了口气,总算发生了一件好事。
天韵立刻拔腿往回跑,既然谷梁护在她之后,现在只要去将谷梁护的铃铛抢过来就好了。
可当她跑出几步后,发现师尊没有往她的方向来,回头一看,只见师尊丢下冷殿前其余几人,独自往殿后的方向去了。
虽然猜到师尊是去见谷梁浅,但天韵不免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
之前的一切难道是错觉?
是她爱慕师尊入了魔,以至于做了一场虚假的大梦?
天韵驻足想了片刻,然后对容雨苍道:“谷梁护身上的铃铛会感应到其他谷梁家人。”
容雨苍立刻明白,“好,我去抢。”
说完,天韵和容雨苍往各自相反的方向奔去。
天韵又一次追向旧雪。
哎,尹新雪看得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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