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她的护士已经不耐烦了:“知道你找干妈,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干妈叫什么啊。”
“干妈,干妈......”秦芸不断重复着,不安地回头———刘羽在她不远处靠着墙玩手机,半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眼看着去孤立无援,秦芸突然想起江易朗教案封面上龙飞凤舞的签名。
“这.....蒋....江,江易.....”
“小芸!”
江易朗跑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查看:“没事吧?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行动力突然受限,秦芸几乎是本能地想缩回手,江易朗忙放开她。
大概过了半分钟,秦芸终于意识到“干妈来了”这个事实,一把把江易朗按进怀里,闷闷地喊她:“干妈。”
“诶。”
“干妈!”
“别喊,公共场合。”
秦芸傻笑。
“不好意思啊,”江易朗艰难地从秦芸过分热情的拥抱中转过头,“这是我女儿。”
“哦,没事。”护士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会儿看出秦芸的不正常来,“最近是流感高峰期,家属探病要登记。”
“好。”江易朗看看秦芸,感觉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了,于是挣开,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去填资料,然后转身准备收拾某个不要命的孙子。
见江易朗杀气腾腾的过来,刘羽抢先开口:“小孩不见你就不吃饭,我拧不过她。”
江易朗不上当:“拧不过不知道过来帮忙啊?你让一自闭.....”
她回头看了眼秦芸,压低声音:“让一自闭症向陌生人开口,疯了你?”
“别啊,”刘羽也看了眼秦芸,“我问过李瑛,她说适度的社交有利于孩子精神发育,我这是在帮她。”
“包括脸通红挠手背说话结巴?”
通过江易朗细心的调、教(误),秦芸一言不合倒吸气的习惯算是彻底改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刘羽收起手机,“刚刚别人问她干妈叫什么,孩子差点就把你的名字喊出来了。”
“.......真的?”
“骗你我是狗。”
江易朗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一招手把填完信息的秦芸叫过来,指着自己问:“我叫什么?”
秦芸坚定回答:“干妈。”
江易朗又问一遍:“我叫什么?”
“干妈。”
“我最后再问一遍,我的名字是什么?”
“.......干妈。”
“什么?”
“干妈!”
最后一遍秦芸是吼出来的,惊得身后走过去的病人一抖,连忙离远了些。
江易朗面无表情地看向刘羽。
刘羽举起双手:“刚才绝对叫了,我保证。”
“去你的。”
“不是,她就是个孩子,”江易朗实在是没看懂刘羽的行为,“你逼她干嘛?”
刘羽颇有深意:“你可没把她当孩子。”
听到这一句,徐懋眯了眯眼。
好说歹说把孩子哄走了,江易朗难为情地对徐懋笑:“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徐懋一直送她到病房门口,“方便聊聊吗?”
江易朗推开门让步:“当然方便,大美女找我聊天我还能不乐意啊。”
徐懋熟门熟路地坐在陪床的椅子上,病房一间住两人,隔壁是个老人家,已经睡下了。
“我开门见山了啊,”徐懋从白大褂衣兜里拿出金丝眼睛戴上,“你跟秦芸什么关系?”
“嗯?”江易朗带上门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什么什么关系?”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不是亲母女吧?”
“那还真不是,”江易朗坐在床上,想不过问了一句:“你们床一般怎么消毒?”
“保证干净。”
江易朗于是放心地躺下,两手枕在脑后:“怎么说呢,认真算的话我现在跟小芸没有任何关系,她一直叫我干妈是习惯改不过来。”
“所以,”徐懋停顿了一下,“你们是可以谈恋爱的对吧?”
“.......”
长久的沉默。
“什么谈恋爱,”江易朗坐起来,“你在说什么啊?”
徐懋只是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同类之间是有直觉的。以前同□□还没兴起的时候,我只能去大众酒吧,挑人全靠雷达,但是八九不离十。”
江易朗也跟着她笑:“你觉得我和你是同类?我可是结过婚的。”
徐懋分毫不让:“我相信你结过婚,但我不相信你现在是直的。”
不等她分析完,江易朗插话:“同□□还没兴起的时候.....就是曾屹来江城之前?那得多早啊,徐医生那么早就在各大酒吧浪,你家那位知道吗?”
徐懋不知道想起什么,笑眯了眼,低头蹭了下鼻子继续说:“我跟她就是酒吧认识的。江老师,你连酒吧老板叫什么都知道,还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一般直女恐怕连同□□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
艹。
江易朗急着撇清关系,一下说漏了嘴。
是的,她的确有关注过这方面的消息。
和前夫离婚后的第三年,江易朗班上转来了个学生,因为太皮被请过一回家长。
那是江易朗第一次见到她。
那位单亲妈妈长什么样江易朗已经忘了,只记得很飒,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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