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空倒没被他绕进去,端着她那白瓷盏,呵出一口气,笑也得体。“本来花园内理就归本宫管理。我是不知,宁王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答不上来?”
宁王周怀元灿然一笑。“那便说些有意思的吧。”
“长公主可知,一刻钟前,小河池畔,有人窃窃幽会?”
此话一出,满座寂然。
幽会之事,大可大,小可小。就看是谁说、怎么说。
以及,谁来说。
罗艽的视线扫过台上几人,最终落在那太子周婺身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周婺的神色倏变,时而青紫,时而又惨白,竟像是那织染坊的染布,煞是精彩。
就差把‘对号入座’四个字挂在脑门儿上了。
罗艽忽想到月前,周空说自己有个不太聪明,却总是更受重视的太子哥哥。
罗艽大概能懂她的心情了。要是自己处处都做得顶好,却被这么个傻子压在头上,心里舒坦才怪呢。
席间,周围人也都竖起耳朵,屏息静气地听着。
就看众目睽睽下,那周宁王摸了摸鼻子,满面笑容,优哉游哉地站起身。
他的视线落在周昭越身上。
周怀元:“少卿?”
周昭越抬起眼,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起身,规规矩矩作了揖。“宁王何事?”
周怀元反问:“你没什么想说的?”
周空忍住白眼,压下心中那句‘有屁就放’,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宁王不妨有话直说。”她道,“不必藏着掖着。”
周怀元摊开手,“那本王便直说了。”
他指了指周昭越,又对着江月庭内的家眷们随意点兵点将。
视线最终落到席位末端。
“那儿穿黑衣的小宫女瞧见没有?”周怀元压低声音,对着周空笑盈盈道,“乖侄,真当是火烧眉毛的大事情——这是葡萄架倒了啊。”
席间,罗艽一个激灵,一股脑儿推掉手中吃食,视线落在自己黑色的袖子上。
她只觉得一阵寒意窜上脊背。
不是说周婺?
先前所有看好戏的情绪,都在此刻变成了余悸。如同反噬。
探寻的目光越聚越多,大多不怀好意。戏谑嘲弄者有,怜悯者亦有。
无尽的夜色里,所有人窸窸窣窣的响动都被放大。
罗艽呆坐在原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葡萄架?所以那周宁王说的,是她和……周昭越??
罗艽的脑中,‘腾’地一下变得空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岂料,高台上的周空不怒反笑,且愈笑愈大声。笑声之爽朗,竟让周怀元都觉得惊异。
几步之遥,周昭越也没忍住似的,轻笑一声。
再抬眼,她仍保持着先前谦卑的姿态,佯作尴尬,“宁王这是……成心想让下官难堪啊。”
她的语气里莫名带了几分笑意。
轻快的笑意。
周空在百花榻边笑出眼泪,“葡萄架!哈哈哈哈……”又捂着脸,对着罗艽招了招手。
“哈哈哈哈!乖、乖孩子,到本宫身边来。”
罗艽攥着衣角,全然一副羞赧又惊怕的模样,低了头,沿着席台边缘,匆匆向周空、周昭越走去。
终被周昭越轻轻拦下。
周昭越面向罗艽,另一手摊开,指向周宁王。姿态仿若介绍旧友般惬意。“这是你的眷叔父。”
周空在台上擦拭着眼泪,止不住笑似的。
周昭越点了点罗艽的肩,循循善诱似的,又重复道:“这是眷叔父。”
罗艽忽而双眼通红,呜咽几声,终于看向高台。
却不敢与周宁王对视,只泣涕涟涟、泪眼朦胧地看向周空。
“嫂嫂!你们皇宫里的人都好可怕啊!”
*
一份乱指鸳鸯谱,终于算是落得有惊无险。
而周宁王那边闹了个大乌龙,也没再找过周空麻烦。
周怀元捏碎一盏夜光杯,看着周空、周昭越与那黑衣宫女装扮的人一副‘一家亲’模样,只心道,蠢货!那赵越哪儿来的妹妹?
他握着夜光杯的碎片,指尖划出血痕。
宁王妃垂着眼,拿着帕子,替他细致擦拭。
周怀元将手一收,握成拳,突然又朝前探去。
宁王妃下意识一躲。
哪知周怀元竟将尚淌着血的右手抚上她面颊。
周怀元的眼中,戾色一闪而过;开口时,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好阿玉。你总算不是做了件蠢事。你在门前大张旗鼓救下的小妮子,居然是那赵越的野妹妹。”
宁王妃半跪在地上,眼睫忽闪,还未开口作答,倏尔听见一道烈风。
那并非自然风象。
霎时间,周遭管弦丝竹、歌舞翩翩,都被那风声盖过了。
只见空中出现一道流昼似的光,猝然可见一袭居丧似的白衣。
剑气在池面划出一片波痕,倒映在池间的圆月也猝尔散开。
受到殃及的荷花簌簌而落。
剑气呼啸而来,如同在黑夜里撕开一道凛冽寒光。
这仲夏席中,并非没有修道之人。可这兰芥州的国师、龙吟岛的右相,甚至风仪门的池长老——哪个不是好端端地坐在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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