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再一字一顿,“但是, 今晚开始,必须分房睡了。”
叶青洲靠在床边,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她惺忪着眼,盯罗艽两秒, 才终于闭眼认命。“好吧, 师姐。我睡回客房。”
看到罗艽欲言又止, 叶青洲于是再补充说:“我今晚就搬。”
罗艽这才向她点点头,神情刻板严肃,陌生得不像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年的姐妹。
叶青洲抱膝坐起, 又揉一揉眼, 目送罗艽捉起床头柜上手机、拎起笔记本电脑。
罗艽出了房间。
三分钟后, 是家门一开一合的声响。
叶青洲坐在床上,发呆几秒, 打开手机瞥一眼课表, 又把空调开到最低, 慢悠悠裹着薄被子躺下。
——为什么要分房睡?
罗艽的理由总是有很多, 最大的原因是作息。叶青洲是个晚八回来第二天还要上早八的大学生, 罗艽是个导师跨国电话打来半夜也要打开电脑修改图纸的社畜总监。
每月平均十次午夜凶铃,罗艽半夜惊醒,困着眼,划开手机扯她那些蹩脚法语,或者开起电脑劈里啪啦。
“好的好的,罗老师您说,我听着……没事的,嗯,嗯,四层建筑是吧?……风洞策划,有的有的,我签过字了……当然没问题……”
尽管罗艽已经尽己所能,一接到电话便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也尽量小声。可枕边的叶青洲睡眠实在太浅,一点风吹草动,下意识模糊着脑子,手一伸过来,先把人抱紧。
罗艽拍拍她的手,把人塞回被子里,拿着手机,继续维持那副创意总监公事公办的形象。
半小时后,她再次回房。黑暗里,叶青洲一双眼睛已炯炯有神。
作息不合。
这是罗艽给叶青洲搬出的,最正经的理由。
可事实上,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罗艽铁了心要分房睡,只有罗艽自己心里清楚。
分明,是昨晚那个梦。
梦里尽是难以描述的事情,有亲吻有水声有呢喃。这不是罗艽第一次陷进这种梦里,但从前,梦中与她相拥的人大多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在昨晚那个梦里,面前人向她低低笑了一声,几分怪罪,几分暧昧。
罗艽觉得这声音与语气都好熟悉。
再抬手,她沿着那人沾湿的发向上摸索。
乌黑的长发下,是叶青洲白皙的脸。
……
罗艽真想一头撞死在梦里。
*
叶青洲是罗艽的妹妹——这么说或许不确切。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是名义上的表姐妹。
叶青洲,千金大小姐,人生前十四年过得顺风顺水又万众瞩目。十四岁时惨遭洗牌,父亲资产融变,枉法被纠,家产变卖,自此销声匿迹;母亲抑郁去了国外,不再过问国内的事情。
于是罗三清收留了这位落难公主。
罗三清是罗艽的养母兼导师,也是叶青洲母亲的亲生姐姐。
叶青洲刚到罗三清家里的时候,叶青洲十四岁,罗艽二十一岁。
那时的罗艽正忙着本科毕业一堆破事儿,又在外超前跟进项目,半个月回一次家;直到叶青洲都在她家定居小半年了,罗艽才意识到,自己家里多出来一个小妹妹。
彼时,罗艽在名校读建筑,有建筑大师罗三清带着,五年的本科课业硬是在三年内解决,不出意外,之后硕博的路也会无比通畅。同系的人总艳羡她与罗三清这层关系,半真半假喊罗艽“师姐”、“大师姐”。
十四岁的叶青洲便学她们,一口一个“师姐”,叫得可甜。
罗三清家中的叶青洲,实在很有居人篱下的自觉,除了偶尔爱掉眼泪,别的时候都乖巧得很。
直至叶青洲十七岁,三清出国工作,家里只剩下罗艽与叶青洲。
三清每月给罗艽打钱,而叶青洲那给钱不给爱的老妈又会转来许多抚养费。总之,罗艽带着叶青洲生活,总体还算滋润。
大概……也是从那时开始,叶青洲的所有安全感重心都转移到了罗艽身上;她开始变得格外粘人。
客房一次空调故障,叶青洲自此搬着被子与枕头,赖在罗艽的大床上,就再也不走了。
那时,叶青洲向罗艽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我睡觉很安静、我一个人睡不踏实、和师姐一起睡会很安心、我经常做噩梦、醒来时身边没人会害怕……
“师姐,求求你了。”
看着叶青洲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罗艽稀里糊涂,做不到拒绝。
她们相安无事、和平友善地度过了两年,罗艽看着叶青洲高中毕业,考上名牌大学。
落难公主的人生,好像重新回到正轨了。
罗艽望着她,总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慰。
——直到昨天那个梦。
想到梦里细枝末节,此刻办公桌前,罗艽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怎么这么抖?帕金森啊?”
邻座同事曲儿端着保温杯经过,斜着眼打趣。看向罗艽黑屏的手机,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小艽,那什么,隔壁组的陆老板说给你发了消息,会议对接的,问你怎么还不回。”
“……我马上看。”
罗艽昏着脑子瞎应一气,到底也没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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