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林稚还有个表弟弟亦涉及此案,罗艽忽有些犹疑,不知该如实说出,还是简略些许。
她只道,“总之,周怀元那些人罔顾常理人伦,收集活人炼蛊。”
“而我现在收集的东西,都是他炼蛊之后,丢散在皇城各处的残肢、弃尸。”
白鹰另一端,林稚显然愣住了。
短暂地缄默之后,林稚颤了声,再巍巍开口:“那你收集这些东西……是为了当作证据吗?还是……”
罗艽摇头。“是为了重新炼一副蛊。活死人不死不灭、百毒不侵,唯一的命门是我手中的这些残肢。”
“几日后,周怀元的活死人之计便行到最后一步。我不知他身边有几人,也没那个名望说得动仙家、皇家,将此人捉拿归案,只能先炼就一副与之相克的蛊,以不变应万变。”
林稚像是被吓到了。
她讷讷道:“你……你将手上这些东西,当作证据,不行吗?再叫些人……人多势众,总能,总能……”
罗艽:“人多势众,谁多得过她们?周怀元身边有无妄国师,他二人背后,是龙吟岛与兰芥州的所有人。”
“我判断,无妄国师为此事幕后主使。活死人最后需要以成年活人为祭,估摸着就是周怀元本人——可怜这天天将自己当老大的周宁王,撑破了皮也不过弃子。只是……我总觉着除此之外,应当还有一位幕后黑手。”
或者两位。
罗艽絮絮叨叨说完,林稚却沉默了好半晌。
直至罗艽御着剑穿林过山海,林稚仍然未回话。
罗艽只叹出一口气。“你会觉得我残忍么?毕竟我握着的那些残肢,也曾是活生生的人。我现在要做的,也是拿这些……弃尸,重新炼一副蛊。”
林稚终于回了话。
“不会。”她道,“那些人作乱在先,你不过是去压下祸害。只是……我不晓得,她们为什么要制出活死人呢?”
为什么要制出活死人?
罗艽也不明白。
罗艽只道:“百年前的陆离辛仅仅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可能皇城里那些人……也是为了证明什么吧?”
或者是忌惮她者,于是得手里握着些什么,才好放心。
岂料林稚忽而笑了声:“你还知道百年前陆离辛咋想的啊?”
罗艽未回话,亦不置可否。
“只不过,倘若真按你说的周宁王才是乌衣鬼,那一切好似又说得通了。”林稚道,“我先前总想,叶长老隐约是疯了点,但又不傻,谁会杀了人再把头挂自家门口?可不论如何寻查,所有证据都指向她——我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直到前日晚上,也就是你被捉住的那晚,我听见周宁王一句,‘因为她该死’。”
“后来,他也与国师说:用寻常人的法子当然解决不了大魇。可天下一人一口唾沫,总能将她淹死。”
林稚叹了口气,“乌衣鬼的真相不重要,受牵连的人不重要。平白无故失去性命的清都人与那些男童……亦不重要。宁王大抵只在意,是否能炼就一副天下至毒的乌衣鬼,好教旁人敬他怕他。”
是啊。罗艽听着,心下亦叹,至于我可怜的阿洲的处境,谁在意呢?
可开口,倒是宽慰为主:“别担心。别的我不敢保证,但那周怀元必定死相极惨。自古被修道者稀里糊涂骗进禁术的凡人,几个有好果子吃呢?凡人以为自己正驭着修道者行己所不能行之事,未想到,其实自己才是猎物。或说是弃子。”
林稚却笑了:“我没担心。眼下你与阮长老、许长老,还有叶长老,齐心合力,一定不会失败。”
罗艽御着剑横冲直撞。
她与林稚聊了许久许久,头顶的日光隐约斜下。
罗艽终于在视线中瞧见一片岩熔似的红石山。
虽然极远极远,但罗艽好歹算认得出。
她揉了揉被风吹得发胀的眼睛,于心下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没有行错方向。
却听身后白鹰发问:“只是,你这么做,值得吗?”
罗艽听得一懵。
她按了按自己的归尘剑,减缓行速,将白鹰捧在胸前:“什么值得不值得?”
林稚问:“小蕉,你本可以明哲保身。可如今如此赴汤蹈火、东奔西跑。值得吗?”
罗艽坐在剑上,向着那片红石山晃晃悠悠行进。
她掂了掂袖里包裹,又捏了捏白鹰的尖嘴巴。“为了真相,值得。”
“是吗?”林稚的忽然声音沉了沉,又仿似有些揶揄,“啊呀,怕不是为了真相吧?分明是为了她吧?”
“她?”罗艽无由来愣了愣。
林稚说道:“可别把我当傻子。阮长老与许长老本把你护得好好的,可你偏偏要去招惹皇城那几个变态。真相自有人去查,你这么着急,不就是为了,为了……咳咳。”
林稚说得飘飘忽忽,等到了最后关头,又故意不说下去了。
只明知故问:“诶,叶长老全名啥来着?咳咳。”
罗艽叹口气,“你不就是想说叶青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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