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很有多相同的偏好,也熟知彼此的不同,柳叶儿退出聊天街面,摁灭手机,扯了沙发上的小毯蒙住自己,蜷缩成很小的一团。
闭上眼睛,世界漆黑,听觉变得更为灵敏,钟表的滴答声如一记记重锤持续敲打在心房。
她忽然被巨大的失落感击中。
她说的“我还以为她不要我了”,是一种更决绝更残忍的方式,两败俱伤无法挽回的方式。
她始终记得,九岁的林翡站在空荡的马路上,痛哭着说“我是一个累赘”,说“我想死”,说“我想做一条狗,我要去流浪”……
病根原来从九岁那年就埋下。
“她不要我了”只是柳叶儿的一种设想,就像小时候老担心大人突然死了。
爷爷奶奶死了怎么办,外公外婆死了怎么办。
不知从何时起,毫无血缘关系的林翡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常让她产生恐慌,哪怕失去只是臆想、假设。
可她仍犹豫不定,是借机就此分开,还是马上订票迫不及待奔向她。
两天后,外地出差的林华玉和方怡回家,带来几样当地特产,站在客厅大声呼唤,“秧秧,翠翠,快下来吃东西!”
柳叶儿从黑暗中起身,拉开房门,两手攀紧围栏,口气故作轻松,“秧秧不在,去外婆家里,去好几天了,之前我忘了说。”
“怪不得。”林华玉把纸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餐桌上,“肯定玩疯了,手机都忘了充电,打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我打也是关机。”柳jsg叶儿想了想说:“你看样子都不担心。”
林华玉飞快抬头看她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你,有事你肯定先比我知道,再说还有外公外婆呢。”
她拿了水果去厨房洗,回头朝餐桌努努嘴,“下来吃点东西,土特产。”
原来在大人眼里,她代表着可靠、安全,因为她的存在,妈妈不会担心林翡的安危,外婆也说让她好好管教妹妹。
无形中她肩负起许多责任,既有看守、保护的职责,又如何能监守自盗?
柳叶儿没去找她,整整一个月,没有电话和短信。
连林华玉都感觉匪夷所思,午休时提出建议:“要不你回去吧,顺便在那边茶厂学习,跟秧秧分开这么久,不想啊?”
“最近拍摄很忙。”柳叶儿小口咀嚼着米饭,视线低垂。
“产品不是都上新了,也招到新的设计了,工作我可以帮你分配下去。”方怡说:“你也很久没回去了,趁着秧秧还在,回去住一段时间吧,等她上大学走了,就见不到了。”
“再等等吧。”柳叶儿说:“她生日快到了,我还没想好送她什么礼物。”
林翡不在的第 32天,柳叶儿躺在床靠墙的位置,手腕套着她留在枕头下的黑色发圈,在昼与夜的交替时分,听见簌簌的雨声,还是不能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
据说,大脑构建一条新的神经通道,需要21天时间,之后新的习惯会替代旧的,21天后进入稳定期,不必刻意就能达到理想状态。
然而在分别的第 22到32天,思念却愈发疯长,她夜间常常惊醒,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直至天明。可见科学也并无绝对。
林翡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柳叶儿还是没有想到送她什么。
林华玉在客厅跟外婆打电话,开的免提,外婆说:“她不让你们来,说想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也不用买礼物,说什么都不缺,能在家天天吃饱饭就很满足了。”
“说得在这边不给她饭吃似的。”林华玉伸腿把垃圾桶勾到面前,慢慢剥着一只熟透的猕猴桃,“礼物都买好了,明天就让翠翠给她带过去,俩姐妹正好聚聚。”
外婆说行,林华玉说让林翡接电话,问问她手机是怎么回事,咋老也不充电。外公说她出去玩了,最近认识了古镇里一帮小孩,天天都在外面玩。
挂断电话,林华玉把剥好的猕猴桃递给方怡,扭头跟柳叶儿说话:“去吧,去住一阵日子,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柳叶儿点点头,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一刻也等不了,她手机订票,马上就走。
从火车站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马路对面停了一排电三轮,有车主上前拉客,柳叶儿随便挑了辆坐上去,报出地址。
南方漫长的梅雨季刚刚结束,路两旁树木叶片新绿,夕阳色彩浓郁,如同纯酿的酒液,空气里有植物散发出的辛辣气味。
车子从桥上驶过,柳叶儿偏过脸,看见涨水后的河面洒落大片碎金,柳树枝低垂,随风在河面轻扫,她突然喊停,迫不及待跳下车去,攀在桥栏,看河滩边车轴草花田上的女孩。
“还没到。”开三轮的老师傅说。
柳叶儿扫码付款,拎起书包转身跑下梯坎。
林翡身边围满了小学生,他们被零食贿赂,成为她的帮派成员,或坐或站,给她捏肩捶腿。
还没走到她跟前,柳叶儿就听见有个声音喊:
“盟主!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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