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紧你。”
“好。”
……
“我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累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停在说话，又要爬楼梯又要说话，气都不够用了。”
“那你快别说话。”
“怎么可能不说话，欸你看这朵花，它的花瓣好精致啊。”
“拍张照片，顺便休息一下。”
像这样在山道间行走，为一株早春的嫩芽、一朵奇异的山花驻步，惊叹造物之神奇，她们像回到小时候。
傍晚时踏上返程，身体疲惫至极，但心情都松快了很多，地铁上林翡靠在柳叶儿肩头睡着，蜷缩成孩子，双手虚虚攥拳，手腕内勾，搁置在柳叶儿大腿，像小猫缩着爪子。
风声呼啸，车厢微微抖动，晚高峰人群各种微妙的气温混杂，柳叶儿动了动，抱住林翡肩膀，姿势如同一对交颈鸳鸯，嗅闻彼此的香味。
下车的时候，方怡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里，说今天从酒楼打包了外食，待会儿一起回家吃饭。
出地铁站，外面下起了小雨，万物在雨中熠熠生辉，地面折射出路灯光亮，放眼望去如夕阳下的河面，点点碎金闪烁。
有一点冷，林翡手揣在柳叶儿的外套兜里，十指相扣的状态。
“我喜欢这样走，跟你一起。”雨丝扑面而来，空气冷冽，林翡吸了吸鼻子，“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习惯走得很快，很着急。”
“那就慢一些。”柳叶儿说。
进小区，没急着回家，在路边微润的防腐木长椅上坐下，仰头看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光亮，底层甚至可以看见阳台上种的花和晾晒的衣裳。
灯光与树影交织，下雨的夜晚，僻静小道上空无一人，她们不约而同对视，柳叶儿笑了一下，林翡靠近，与她额头相抵。
不做什么，只是笑，或为探知她眼底的情绪。
霏霏细雨，夜色深浓，四处空落无人，呼吸渐热时，柳叶儿忽然起身拉着林翡闪身躲避到路边树丛。
女人的高跟短靴清晰敲击在路面，林华玉和方怡提着大包小包从旁经过，随意地交谈，然后一前一后进了楼栋门。
心跳声剧烈如擂鼓，柳叶儿紧揪住林翡袖子，头在她肩膀撞了下。
“吓死人——”
“你怕什么。”林翡笑起来，眼底清光烁亮。
“明知故问。”柳叶儿打她一下，“怕被你妈发现。”
明明也没做什么。
“烦死了，像丫鬟背着地主跟家里还不晓事的小姐偷情。”
“你不是丫鬟。”林翡纠正。
“养女？”柳叶儿皱眉，“养女的话，跟小姐偷情图什么呢。”
“图个刺激。”林翡说。
第62章
我就是知道她是骗我的, 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大人真是虚伪、肮脏、龌龊！坏！非常坏！
我以后肯定不会变成跟她们一样的大人，如果我变了，那就要比所有人都坏。
我要报复（狰狞）
——《盟主日记》
*
“感觉你俩最近有点奇怪啊。”饭桌上林华玉随口一句。
小时工每周来家两次, 周三和周日, 加之林翡生病，家里最近装了监控，林华玉也是无意间发现, 姐妹俩近期吵架频率有点高。
推推打打、你追我赶，甚至还搬出房间，不过两小时后又搬回去了。
“秧秧最近有在好好吃药吧。”方怡给林翡夹菜, “状态好像稳定了一些, 还吐吗？”
林翡的事都是柳叶儿在管, 家里大人想操心都排不上号，从到九江上学, 林翡的鞋袜甚至内裤都是柳叶儿在买。
柳叶儿自然接过话头, “有吃，没以前吐得那么厉害，忍一忍就能过去。”
“吃饭好像也变多了。”方怡说。
林翡已经吃了两半碗饭，但答应人家是三jsg碗就必须是三碗, 她中场休息，摸出手机来看, 还是柳叶儿替她回答：“每顿都三碗, 很乖的。”
林华玉两指并拢轻敲桌面, 对林翡颇有不满, “你嘴是长姐姐身上了吗, 问你什么都不说。”
“别说她，别这样说。”柳叶儿手搭在林翡后背, 上下顺，“她是病人嘛。”
林翡放下手机，吸了口气，无所谓被妈训，准备继续干饭，却忽然歪了下头，“嘴长在姐姐身上……”
柳叶儿倏地脸红，拾箸给她夹菜，趁机转移话题，“来，吃菜，芹菜炒牛肉，下饭可香了。”
方怡轻咳一声，给林华玉递个眼神，让她别多管。
女孩们之间有种很微妙的氛围，似有结界将她们包裹其中，连林华玉这个当妈都插不进去。在结界之外看她们，只能看见动作和口型，听不见说话，也感受不到情绪。
林华玉到底没多说。
柳叶儿是真怕被林华玉发现，吃完饭回到房间仍是心有余悸，叮嘱林翡，“以后在大人面前不许乱说话。”
林翡躺在床上无聊摆弄魔方，“有什么好怕的，知道就知道呗，她真知道了，估计得高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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