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上午柳叶儿八点给她发了短信，问她今天能不能出来，林翡到下午六点才回，说刚睡醒。
外面天半黑，宿舍里没亮灯，下铺传来两声咳嗽，赵梓彤脚轻轻踢踢上铺，“翡，你醒没。”
林翡哑着声说醒了，隔壁床女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直嚷嚷肚子饿，林翡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又重新躺下，想着大家都醒了，给柳叶儿拨电话。
“一下午都在睡觉啊。”柳叶儿问。
林翡吸吸鼻子，刚睡醒声音有点瓮，听起来像感冒，“不想动，累。”
听筒里隐约传来欢呼叫好声，林翡猜她应该是从篮球场路过，问：“你刚回学校吗。”
柳叶儿说你猜，林翡想了想，“你又去做义工了。”
柳叶儿没说是或不是，只问：“你吃饭没。”
林翡摇头，电话里没听见声，半天才想起她看不见，给自己逗笑了，说：“饿，但是不想动，现在去食堂的话，肯定都是些残羹剩饭了，田径队和篮球队的特能吃，我们根本抢不过。”
在体校吃饭也是体力活，射击队的体格相比其他说是羸弱也不过分。
下铺赵梓彤自言自语，“抢得过又怎么样，大锅菜寡兮兮的。”
林翡本来还觉得有点饿，听赵梓彤这么一说，顿时又没了胃口，说：“我晚点起来吃点饼干好了。”
跟柳叶儿挂断电话后林翡又眯了会儿，大概过了半小时，电话重新响起来，她闭着眼睛接，柳叶儿说：“你们学校北门这个足球场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快来。”
“啊？”林翡瞌睡立即醒了大半，“你来了？你在足球场干什么。”
柳叶儿让她别废话，快起床，还叮嘱说跑着过去。
挂了电话，林翡坐起来挠挠头，也没换衣服，睡衣外面套个长袖卫衣穿上鞋就要走，赵梓彤问她去哪儿，是不是打饭，林翡含糊了句“我姐找我”就关了门。
一路小跑，到足球场却没看见人，柳叶儿刚好又来电话，林翡接了，那边说：“面对足球场，左手边再走大概五十米，有棵香樟树，我在树下。”
十月中旬，七点过，天已经黑透，林翡找到柳叶儿说的那棵树，在学校围栏外看见了路灯下站的柳叶儿。
林翡笑着走过去，蹲到花坛上，“我还以为你在学校里，你居然在外面。”
柳叶儿把手里提的口袋放地上，说：“你们学校保安不让进，我问能不能出，他说没有教练的假条也不能出，我想着批条麻烦，就围着你们学校找，半天才找到这处围栏，别的地方都是墙。”
柳叶儿给林翡在饭馆炒了两个菜，林翡“哇”一声，“是不是你们学校后街那个馆子。”
柳叶儿说是，盒装的米饭从围栏下面的空隙里塞进去，但菜碗太大，怎么调整都不能塞，柳叶儿索性就用手举着，“我给你端着，你就这样吃吧。”
里面花坛半米高，林翡蹲在花坛上，柳叶儿站在围栏外，一只手一个菜碗。
林翡早饿坏了，就隔着围栏夹菜吃，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
“别哭别哭。”柳叶儿放下碗腾出一只手去摸纸巾，林翡嘴里还嚼着饭，眼泪大颗大颗掉在饭碗里，“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柳叶儿手伸进去给她擦脸，“小饭馆盐味儿够重了，你还嫌不够咸呐。”
林翡横臂抹一把眼泪，“我都想你了。”
柳叶儿摸摸她头，“先吃饭吧，一会儿风吹凉了。”
也是怕她手一直举着累，林翡吃得很快，柳叶儿让她慢点别噎着，学校里这个点没什么人，倒是围栏外人行道上路人不住回头看她们。
林翡一边哭一边吃，“呜呜”不停，柳叶儿知道她从上体校饭量更大，米饭带了两份，说：“别急，还有一碗汤呢，是鱼片汤哦！”
柳叶儿把汤端起来，塑料小勺盛了汤手伸进去喂，林翡张嘴接，因为姿势不方便，她连吸带喝，“呲溜呲溜”的，自己又把自己逗笑，“外婆在，肯定说我，她说只有猪才呲溜呲溜的。”
“外婆不会说你的，情况特殊嘛。”柳叶儿舀了片鱼喂她，林翡挂着眼泪直点头，“好鲜，好嫩。”
一顿饭吃得又哭又笑，最后鱼汤全喝完，米饭还剩下半碗，林翡实在吃不下了，柳叶儿收拾起饭盒拿去路边垃圾桶丢。
林翡两手攀着围栏眼巴巴等她回来，迫不及待伸出手，“我要抱抱。”
“来啦来啦。”柳叶儿小跑回来，手也伸进围栏里。
两个人隔着铁栏杆抱，姿势很别扭，头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试了半天只能额头抵着额头，两手互相把着肩膀。
一个月没见，林翡心里真惦记坏了，训练忙的时候不觉得，这时见面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说两句又哭起来。
“要是让教练看见，肯定又说我心态不好了，还要骂我哭包。”林翡拉着她手不松开，腿蹲麻就干脆坐到地上。
站半天，柳叶儿也累了，半倚着围栏下的水泥墩坐着，另一只手伸进去理理她腮边的碎头发，“我们秧秧只是感情比较充沛，容易感动，跟心态才没有关系，难道铁石心肠就是心态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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