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林娜姐姐是在观察琥珀屋。”
“可能是。”黑客回答了事务女官的话，然后把林娜正在注视的东西投影了出来。
果然是琥珀屋。
“林娜姐姐总是会提前做好准备的……”卓娅看着琥珀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和地球时代的琥珀屋不同，完完全全是用黄金琥珀祖母绿和其中隐藏的高强度特种材料盖出的宫殿在月光下不那么金碧辉煌——毕竟现在里面连检查人员都不在了，只有每天白天会有人保持宫殿内部的状态。
可只有月光和最基础的灯光，它看起来仍旧辉煌。
辉煌到站在它身边巡逻守卫的人员都没几个能被看见——一切都被遮掩在光下时，就谁都看不见旁边的尘土了。就像是现在人们提起琥珀屋当然都是为了它的辉煌绮丽赞叹，没几个人会想起为了在百年内建起这一座宫殿，有多少钱款被皇室直接挪用了。
贵族的拨款是不能少的，富商们的金钱是不会少的，少的是哪些呢……反正需要这些钱救命的人们已经都消失掉了。
只有这么美丽，这么辉煌的宫殿和贵族们的血脉留了下来。
其他的，都已经消失了。
“你不喜欢琥珀屋。”
乌龟轻声打断了卓娅的出神，然后把投影换成了整座尼古莉亚宫。
“我不想知道原因，所以我们换个东西看看吧。你还想看什么？”
“谢斯托娃女大公吗？”
“……不了，我看她真是看够了——看得够够的。”
事务女官猛然扳回了脸，用一张扑克脸重新面对六条腿的乌龟。
“看她我还不如去看看舒拉——不是，等等！我不是要你把镜头转到舒拉那边，他现在什么都不用管，我干嘛要看他为了之后几天的社区秩序写文件！”
乌龟的豆豆眼凝视着卓娅，一时间作为一个投影都能被看出“你到底想看哪里 ”的样子。卓娅忍不住抬手遮住下半张脸，咳了两声之后才放下手。
“嗯……利亚末，你能接到多远的地方去？”
“你想看什么？”
卓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务女官的扑克脸缓慢软化了棱角。
“利亚末，你能让我看见现在的耶弗拉兹5号星吗。”
“能。”乌龟的投影在利亚末回答了卓娅的同时崩散，光点跳跃着重组成了一颗星球。
那不是多好看的一颗星星，完完全全被人类改造的结果就是这颗行星在这种人造卫星的角度看去也只是一颗钢铁制造的弹珠。
没有蓝色也没有绿色，没有黄色也没有红色，反正这些都是炼钢基地不需要的——他们只需要银白银灰银黑的钢铁，和穿着灰白色工作服的廉价工人。
但这是卓娅·戈莱的故乡。
“……曾经它是红色的。”
卓娅向着投影伸出手，又在半道把手指蜷曲了起来。
“那是胡安娜带走我们的时候，我和舒拉趴在飞船的舷窗上看见的。那些红色……都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的血的颜色。现在都被洗掉了，一点都看不见了。”
棕发灰眼的斯拉夫女郎专注地看着银白色的星球，忘了自己伸向它的手臂。
“林娜姐姐那个时候几乎不说话，我知道她一点儿都不开心。她在没人的地方会偷偷画五角星，然后再自己把星星都抹掉。胡安娜则是在思考，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
“嗯，现在我知道了。”
卓娅的声音很轻，像是连叶片都无法振动的一阵微风。
“但是已经这么久了啊……久到一点红色都看不到了。”
“我都没想到，我居然等到了可能重新看见红色的时候。但是这一回……”
“……算了。”
年轻的事务女官停下了自己的感叹，收回手，拜托利亚末将投影转回尼古莉亚宫的几个重要人物身边。
在信号连接的另一端，有着银灰色短发的哨兵叹了口气。
然后在她植入耳骨的耳麦里，胡安娜跟着笑了一声。
“我说卓娅特别可爱吧？”
“反正和你相比，谁都挺可爱的。”
“你这话可真伤人，那么为了可爱的大家，一定让我们有一个红色的圣诞节吧？”
“都已经准备好的事情了。”林娜按着左耳念叨了一声，听起来很是不耐烦的样子，“难道我们不是都为这件事情做准备的吗？”
“另外，徐璐博士的研究被散播出去除了陈霄的问题，你是不是也在后面做推手了？”
“这个嘛……华夏怎么可能让一个皇室成员这么嚣张呢？你想都知道不可能了吧啊哈哈哈……”
“……我真的信你才有鬼。”
“但是真的不是哦，所以我才特别惊喜。”
娇小端丽的公主殿下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一个球，决定今晚拉着林娜监听卓娅和伊利亚的娱乐活动到此为止。
“非常……非常的惊喜。”
“所以，我知道你讨厌我的计划，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
银发的哨兵挑高了眉毛，但就在她要回话的时候，对面立刻中断了线路连接。
“……混账。”
“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大片大片的红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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