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圣君大人这般高调,来见自己是假,挑衅那暗中的人才是真。
李琛叹了口气,眉目间恍惚老了许多,他仿佛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子女,当真是软肋,还是心甘情愿的。
李清姒坐在窗边发呆,暗暗琢磨着时辰,想那人什么时候会来,可一直到夜色初现,也并未有下人来通禀。
“念容,你跟她也有过交集,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念容看了眼窗边的主子,知晓她在问谁,微垂头,咬了咬唇,开口:“念容...念容觉得温姑娘是个极好的人。”
“确实是极好。”李清姒听到这个评价,嘴角勾起。
不论是容绮玉还是温然,那人永远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淡然样,走到哪里都能混开,靠谱得不行。
“若是你,容绮玉和温然,你会如何选择?”李清姒回头望她。
念容怔了怔,犹豫了几下,最终实话道:“回小姐,我会选温姑娘。”
容绮玉的身份太过尊贵、太过复杂,若真要论起,她不如温姑娘那般心性善真。
温姑娘是极好的人。
李清姒浅浅勾唇,没有说话了,她负过温然,亦负过绮玉,这个问题她没有资格回答。
选谁,都不如选眼前人。
又想起了这茬儿:“对了,张君好应是无碍吧?”
自己今日飞身救走温然的一幕,日后定要被这厮揪着哭一通了。
“是,罗大人的千金并未伤他,只是恐吓了几番。”念容回道。
说来也是,张君好确实被吓到了,本就胆小,这罗衾一闹腾,更是不愿娶这悍妇了。
......
卯时刚过,天色未亮,一行人便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李琛身着官服,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开口,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人迎了进去。
温然见状,也沉默不语,越过半尺高的门槛,进了丞相府。
“书房可好?”两人并肩行至走廊,李琛忽道。
温然侧了侧身子:“一切依伯父安排。”
这称呼不是丞相大人,而是伯父,李琛听后,笑不做声。
可前脚两人进了书房,后脚就来了个人影——“爹。”
“嗯,还不见过圣君大人?”李琛算到她定会来凑凑热闹。
李清姒看了眼戴面具的人,冷淡开口:“她为武林之君,女儿非武林之人,无须行礼。”
“说的极是,这些繁文缛节就不必了。”温然点头,附和。
李琛拿她没办法,只好点头:“也好,请坐。”
丞相的书房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和宽敞,空气中混有浓浓的墨香,书架前还有案上都摆放着李琛作的书画,温然扫了一眼,心中有底。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李琛,却是她第一次来丞相府。
也早知,李琛是先帝手上的榜眼出身,文笔非凡,最爱舞文弄墨了。
不过,这儒雅的家风好像没遗传给某人。
坐在桌前,温然打量完,第一件事便是低头默默撸自己的袖子,很快,就露出两寸嫩白的手腕。
见状,李琛瞧到那两排红肿,眼睛转了转,皱眉,佯装关心问:“...这...圣君受伤了?”
“不是,是被人咬了一口,无碍。”温然转了一下手腕,摇头。
李琛顺势再问:“哦,敢问是何许人也,竟如此胆大?”
毕竟,圣君都如此暗示了,不问也不好。
李清姒拿来泡好的茶,正要给两人倒,就听到这话,耳根泛起红来,爹要问,这人怕是也不会说吧。
可刚想完,就听到:“不是别人,正是令媛。”
李清姒咬唇,耳根愈发红,紧接着就在桌下狠狠踩了某人一脚。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爹问就得说吗?怎么这么实诚?
分明就是故意来告状。
李琛则是怔在那里,而后失笑,怪不得要故意撸起袖子给自己看,原是如此:“咳,那李琛就替小女在此向圣君赔罪了。”
“无碍,都是一家人。”温然则回了一句饶有深意的话。
李琛面上笑意不减,只是未达眼底,这话可不是在向姒儿示好,而是在朝着自己抛橄榄枝。
李清姒看着温然的侧颜,心思一顿,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果真,如她所想,温然此次前来,就是来拉拢丞相府的。
“圣君大人真会说笑,您在武林执掌大权,我爹是在朝廷做官,八竿子打不着的...何来一家人之说?”李清姒才不给她这个脸。
温然的嘴上功夫不浅,当即反驳:“何来不是一家人呢?你自幼在我容家习武,按情理,你是我容家的弟子,如今我又是容家的掌门,怎的谈不上一家人?”
李琛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杯,轻吹了吹上头的热气。
李清姒也不愿意让她:“哼...圣君大人太高看我丞相府了。”
是她先划分好界限的,再者,现在这个节骨眼,多少双眼睛盯着丞相府、盯着她这个废后,可不能轻举妄动。
自己就算了,扯上爹,就不行。
“实不相瞒,如今不只我武林当中有人蠢蠢欲动,朝中怕也是不太安分。前段时间,皇帝可是召回了本该守边疆的思绣将军。”温然摘了面具,露出那张白嫩俊俏的脸。
李琛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这...本相就不太敢暗自揣测圣上的寓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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