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姒眉心紧蹙,瞧了眼他的手,果真是兰花指,没忍住,上去轻拍了一下:“打住,你怎么越发娘们唧唧的?”
张君好闻言,默默垂了下头,一言不发。
“我听说,你爹前几日,求皇上给你赐婚,赐的是罗大人的嫡长女,当真?”
张君好抬起眸子,泪花已经打转了,鼻尖微红,满脸的委屈。
李清姒说着,意识到了什么,又闭了上嘴:“啊,你再哭,你一个大男人你...不许哭,哭什么哭?”
谁知听了这话,张君好眸中的泪水更蓄得多了,用衣袖摸了一把,这男人谁爱当谁当。
“好了好了别哭了,下个月你就该上朝了,怎么还动不动哭?你...你不想瞒了?还是不想活了啊?”李清姒实在没法儿,看他这模样,扶额,语气软了些。
张君好一张粉嫩的脸挂着泪珠,哽咽:“清姒姐姐,我不愿娶...我谁都不愿娶,可爹爹的心思我没法儿左右。”
“不愿娶你也得娶,就算是你爹知道你是个女儿身,你也得娶!否则,那就是欺君之罪,牵连九族哦。”李清姒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发小,无奈。
已有八个姐姐的张君好生来便是个女儿身,但被她娘亲耍了一招瞒天过海,当作了男儿抚养,她爹更是连儿子的一面都未见过,因为出生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她娘亲找了个身弱借口送上了山。
这一瞒就到了现在,直至前年张君好踏入舞象之年,才被接了回来。
张大人面对着唯一的儿子,更是捧在手心里的关爱,想着今年来个双喜临门,一喜是庆祝张君好考取了功名,二喜便要张君好迎娶同僚的千金。
开枝散叶的重任全在张君好身上了。
“要不,你嫁给我?如此一来,甚好。”张君好忽地想到了什么,睁着圆眸,认真道。
李清姒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若你此刻将女儿身公诸天下,那七日后九族皆人头落地...但你此刻放出消息要娶我,那明日,你们九族就在黄泉之下团聚了。”
“皇...皇上不至于此吧?”
李清姒真想敲敲她的脑袋:“你搞搞清楚:废后只是被废了的皇后,而不是和皇帝和离了...我回丞相府的理由,是回娘家休养,不是彻底回娘家。”
张君好听到这话,小脸一下就垮了,她倒是忘了这茬。
“若张公子执意想娶,在下倒是能帮上几分。”
闻言,张君好脸色骤变,瞬间警惕了起来,朝声音来的位置看去,只见那人上半张脸戴着面具,纤薄的身板,一袭白衣,手背后,慢慢悠悠地上了台阶。
李清姒倒是淡定许多,她来时,自己便听到动静了。
爱来不来...不干自己的事。
张君好一改方才的嫩气,站起身来,沉声:“阁下是?”
“一介草民,不足一提。”温然边走边看着湖里的肥锦鲤,挺不错,看来这地方常有人聚。
张君好紧皱眉,回头发现座上的人气定神闲,问:“清姒姐姐认识?”
“嗯,旧识。”李清姒不咸不淡地回。
张君好思绪飞快,心里也知晓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人绝非一般,笑道:“在下张君好,敢问阁下大名?”
“都说了,一介草民,嗯,茶也不错。”温然自顾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抿了一点。
张君好看不清此人的面庞,也雌雄难辨,只当是为少年:“那...既一身素白,君好便擅自称公子为白公子了。”
李清姒扫了一眼旁边新来的客人,那一抹白真是扎眼,蓦地想起,柳南宫也喜白衣,以前的容绮玉也是...
自己当真是迟钝得很。
“也好...世人皆说儒雅不过张君好,如今一看,确实如此。”温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张君好亲自为她续了茶:“谢白公子夸赞。”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行回去,来日再聚。”李清姒胸口发闷,不愿与她同桌。
被赶下山来的那一幕,还有那冷冰的话语,她记得很清楚。
温然看她:“也行,我正好要找丞相大人。”
“你找我爹何事?”李清姒咬唇,敏锐道。
温然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也不能说。
“是谁分清你我之间的界限...我想你很清楚,你有你的顾及,我自也有我的...我爹那里不用去了,他不见你。”李清姒的语气带着冷意和怨。
况且,她不愿爹和温然有什么瓜葛。
温然挑眉:“是他邀请我的。”
“有何事都与我说,不用找他。”
温然扬头,将茶一饮而尽,道:“你要是能做的了主,我会找你,可你做不了主。”
“你!”李清姒真想给她一下子。
自从恢复了记忆,就变得这般难缠!
温然又补充了一句:“你我的事,是你我,可现在不是你我的事,明白了吗?”
又是这冰冷的言语,李清姒眼圈发红,赌气道:“你我间,没有任何事。”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也是她三番两次爱上的人。
“我知道。”温然顺着她的话。
张君好默默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几回下来,也猜出这两位的关系不寻常了。
可这白公子,究竟是何人呢?
左思右想,忆起前些日子的大事,握着茶杯的手僵了僵,莫不是武林的圣君?于是细细打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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