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顶池乃容家弟子练武之地,分为上金顶和下金顶,如今初掌门派,自是要去的。
“诺。”
目送几位伯父离开,温然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找李清姒商量冯氏媪的事情,而是去了徐三娘的住处,寻柳南宫。
既然决定要恢复记忆了,那还是早点儿为好,她也不至于自己单独的时候迷路...
像是有感应一般,柳南宫已备好了物件,按照五行方位摆好,算了算时辰,心想着该是到了,果真,一转头便看到那人。
“你都准备好了?”温然瞧这这些物件,有被红布包裹着的柳枝,有六枚古铜钱,还有两只叫不出名字的鱼,身形极小,仔细看的话,一模一样,正在陶瓷水罐里游着。
柳南宫含笑行礼道:“回圣君,是,蟠螭出雾,正在当时。”
“那都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因为见识过柳南宫的强大,温然对她的这些玄术有些敬而远之,问。
柳南宫回:“圣君回屋躺着便可。”
“好,辛苦你了。”还好,只用躺着就能,她倒要试试,不用动医的疗法,是怎么凭空恢复记忆的。
李清姒知晓她要恢复记忆,也来了,只不过未现身,躲在暗处小心观着,徐三娘也在,她来观察有无异动。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绮玉恢复记忆。
见温然躺下,柳南宫心沉下来,抬头忘了眼天,待云和太阳相交之时,手中运起真气,悄然结印。
包裹着柳枝的红布下,还有一撮秀发,一把黄豆。
那两条鱼隔着些距离,一前一后地游着,你追我赶,竟游得越发快,出现了重影,令人抓不住,也辨认不得。
柳南宫将那撮秀发拿起,右手抓起黄豆,一撒,黄豆滚动在桌上,尽数散开,而那柳枝似乎有了神力,腾空而起。
“天苍万物,往来落痕...以吾之柳,引泉入灵...唤魂点窍,通旧接新...魂归神归,连古穿今...”
水罐里的两条小鱼,游得已分不清你我,看上去,好似融为了一体。
只不过,桌上的黄豆,有一粒,悄悄向右滚了一寸。
柳枝一动,指天象,柳南宫道了一声:“勒!”
勒令出,红布扬,这引灵唤魂之术当成,可似乎哪里不太对,柳南宫的右眼轻跳了一下,天象有异,怎的变了!?
此刻,在弘武寺内的柳西尘,望着远处的天,本和念容品茶,忽地没由来地道:“天变了。”
“何处?”念容也跟着去瞧,蹙眉,明明无甚变化啊,这个人啊,总是神神叨叨。
有人在捣乱哦,柳西尘细眉弯了弯,摇头:“...唉~柳南宫退步喽——”
可嘴上这么说,随即便将放在一旁的茶拨扔在水面上,而自己则是脚下轻点,一跃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茶拨上。
念容看着这一幕,心紧了一下,赶紧起身去看。
只见水中飘着的茶拨不借外力,带着柳西尘顺水飘向湖中央去了。
“天苍万物,往来落痕...以吾之柳,引泉入灵...唤魂点窍,通旧接新...魂归神归,连古穿今...”
低喃毕,柳西尘双手结印,一踩茶拨,借力凌空而起,将印推给了天,衣带随风,犹如天人。
“勒!”
勒令刚出,短短几秒,天象便恢复了,太阳仍与云相交,半露不露,正是蟠螭出雾。
与此同时,温然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心里忽上忽下,总之,不太安稳,有些紧张。
蓦地,在柳西尘勒令罢,一瞬间,温然眼皮闭上,有股吸力在脑海中,让她昏沉了过去,这种感觉颇像当日在飞机上时。
柳南宫的额头已有一层薄汗,看到天象恢复,松了口气,今日之事,太过高调,有人在从中作梗,但也有人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不论怎样,绮玉要紧。
徐三娘见事成,眯了眯眼,点头,今日倒是挺顺,而后起身,一跃,便飞走了。
远处的山洞中,一个着黑袍、戴面具的人,一口鲜血喷在了石壁上,心不甘地望远处的天,方才技不如人,斗法失败,天象无异。
果然,这柳家的秘法,不是谁都能学的。
如今木已成舟,容绮玉恢复记忆势在必行,他应当早些退去容家,回归主子身边才是。
温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以往的记忆没有像电影般一幕一幕地跳出来,而是不停在重复同一个场景——那就是熟悉无比的梦魇。
十年前的建亥之月十五,风狞崖之上,漫漫黄天,一片压抑。
暗红色的大袍下,她满脸的意气风发面对一众,可忽地,有人叫嚣着要和她比试一番,那人面庞不清,但看衣物,是个小门派出身。
她应战,就当助兴,可不知怎的,那小派掌门武功颇是诡异,转眼她就被逼到风狞崖边,猛然,身子不稳,落了下去。
迎面对着天,满眼昏黄,不见一丝阳光,她想要伸手去抓些甚,可没有一物可依靠,那份无助,真是钻心。
徐三娘和容仲夏反应极快,当即施展轻功,可终究为时已晚,眼睁睁地看着她落下去。
她那时的武功,小派掌门里,几乎鲜有人是她对手...那日和她比试之人,究竟是谁?
忽地,一根闪着光亮的银针在脑海间穿过,速度极快,她想起来了,是银针,在崖边时有人暗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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