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绮玉的欢喜始于年少,更是因为当初的一句——“此世无缘比翼飞,双娥亦可伴相随”,让她死心塌地。
这话,是绮玉说给她听的,柳南宫算什么?
柳南宫当即正色,反驳道:“她可不是温然,她是容绮玉,是当今的武林之君,是容家的掌门...对了,以后可不要直接唤她名讳,不敬也不妥。”
若不是这贼人私藏,何来如今绮玉对自己这般生疏?她还没去找这贼人论个长短来着。
“你当然不能直接唤她名讳,能唤她名讳的人,只有我。”李清姒轻笑。
柳南宫被激了一下,冷眉一蹙,说:“哼,但愿绮玉恢复记忆,你还能如此自信。”
“就算绮玉恢复记忆,那‘此世无缘比翼飞,双娥亦可伴相随’这话,也是她当初真切同我讲的。”李清姒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故意挑明。
果然,柳南宫怔了怔,思绪回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条丝帕来,小心展开:“...你怕是记错了...”
瞧了过去,丝帕上的一角绣着合欢花,花瓣处飞着两只比翼鸟,简单的意象,却寓意着欢好。
神色一顿,李清姒拿过丝帕,认真地看着,这个绣工和留白...是绮玉的习惯没错,且这丝料只在容家的铺子里有,莫名的,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这是绮玉当初绣予我的,你方才说的那句,是她赠丝帕之时,我说出口的。”柳南宫把丝帕收回,如珍宝般叠好,原揣回了自己的胸口间。
话一落地,李清姒就呆在那里,双眸凝着,话明明是绮玉在树下练剑时说与她听的,怎会如此?这丝帕又是...
柳南宫见她失神,又补了一刀:“你还是好生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吧,休要误会和记岔。”
自己可是绮玉亲手赠予手帕的,绮玉当时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眷恋和温柔。
想着,柳南宫的心骤疼,怨气更深一层,暗骂了一句贼人!
直到出门,李清姒都在恍惚,那日绮玉在树下练剑,只她一人在瞧,漫天桃花飘落,伴着一招一式,美得不可方物。
如此佳人佳景,年少的她看直了眼,也动了禁忌之心,便问道:“绮玉师姐,若至待嫁之时,何人才是你的如意郎君?”
“此世无缘比翼飞,双娥亦可伴相随。”容绮玉颇是意气风发,抹额的细带被风吹着,转头嫣然一笑,就道。
她没想那么多,头脑发热,只当这是绮玉讲给自己的,况且,平日里绮玉对自己很是照顾...原来那话不是同自己说的。
那白玉呢?为何又单单赠予她?还有那暗卫,为何独与她组建?
李清姒脚步松软,回到玄玉门,呆滞地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忽地,笑了起来。
当真是讽刺至极。
天大的滑稽!
“不是让你静卧休息吗?”温然出了门,就看到她回来了,背对着坐在石凳上,不由出口。
这声一出,李清姒站起,转身去看她,只一眼,内里的委屈波涛汹涌,一层接着一层,根本抑不住。
“你三心二意。”
这句是呢喃的,很低,温然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走近:“啊?”
“柳南宫不是想你恢复记忆吗?如今,我也同意。”李清姒吸了吸鼻子,眸中泪光闪着,正视道,说罢,就绕过她,回了屋子,门紧闭。
她要问容绮玉问个明白,既然心不属她,为何又是赠玉又是一同组建暗卫?
温然摸不着头脑,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短短半天就转了心思?
但想了想,自己和她现在的关系,是别扭和复杂的,是中间夹着厚厚的窗户纸的。
想到此,温然叹了口气,离开了。
徐三娘见她回来时神色不对,边说边端了一小盅过来:“怎的不开心了?快来,娘给你熬了碗汤。”
温然接过,鼻尖凑近闻了闻,蹙眉,没闻出来什么,但自己的亲娘总归不是安坏心,而且也就一小盅而已,接着,一饮而尽。
见她喝了,徐三娘自是开心,说:“今夜,好好歇着,明日晨议闭,估计柳丫头得来找你。”
“嗯,我明天就跟她说,让我恢复记忆参加神武榜。”温然点头。
徐三娘欣慰地看着她,眼里都是慈爱。
......
回家的感觉,对温然来说,有些怪,因为以前一直是现代人的思维和处世,觉得来大武是自己不幸的穿越。
也更觉得自己的亲人都是现代人,可没想到,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古代人,去二十一世纪的北京,才是穿越。
她也明白包打听说那番话的寓意了——“从去中来,往来中去。”
其实从一开始,有些迹象就表明自己回家了。
“玉儿,可是睡不着?”徐三娘躺在她身边,柔声问。
温然转身,面对着她:“嗯。”
“那娘跟你好好聊会儿。”徐三娘和她靠在一起,又说。
夜色下,抛开那些权力纷争,有的只是母女间的家长里短。
徐三娘这才晓得自己大女儿这十年的经历,原是去了异乡,孤苦伶仃,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容易。
可怜天下父母心。
听到她举目无亲、日日挑灯夜读、春秋佳节每每一人时,徐三娘的心就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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