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好利索,但是夜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以前覃见生夜里很难安眠,有时候难受了,偏偏又没法大声说话和喊人,就会发出“嗬、嗬”之类的声音,不知情的路人经过都会被吓得以为有鬼。
现在他的身体还没康复,但是夜里却能睡个好觉了。
覃家人一致认为这是灵米的效果,当然,覃见生也谨遵苏北顾的嘱咐,并没有放弃吃药。
覃如意颔首:“那就好,我改日再回家见阿翁。”
覃倌闻言,神色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
覃如意又问:“爹与娘真不打算收种昇为养子?”
去年覃见生提出这个建议时,覃家人都震惊了,虽然后来被修行的话题给掩盖了过去,但谁都没有忘记,只不过覃倌一直都没有提及,众人就将之埋在了心底。
如今旧事重提,覃如意就是想知道爹娘的态度。当时在场的只有覃家人,可覃家的墙又不是能完全隔音,且无法保证这些话不会传出去或传到种昇的耳中。有些事总得说开说好,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钟氏欲言又止,覃倌沉默了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跟阿昇商议过了,我不会收他为养子。”
覃如意惊讶地道:“爹与他说了?!”
不仅说了,还拒绝了?
覃倌颔首:“我不想让他背负太多不必要背负的东西。”
虽说他当初收种昇为弟子,一是因对方的身世凄惨,起了同情之心;二是打算将他配给自己女儿,成为一家人后,将来好继承自己的衣钵,可不管是后来覃如意嫁了人,还是如今不打算再嫁人,都无法改变种昇无法通过入赘的办法成为一家人。
收种昇为养子,固然是很好的办法,可这同样会让种昇背负上给他、覃家人养老送终的担子。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在他往后的余生中,都会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他是真心的,也有可能在他得到覃家的家产后,被人传一些难听的话,这会让他的善良和真心被无端的揣测和指责给践踏。
他是假意的,那就更不必说了。说明他这人心思深沉,在得到覃家的一切后或许会露出真面目。而覃倌眼下并不想如此揣度对方,这只会使得他们的关系越发恶劣。
所以覃倌想维持现状。种昇只是他的徒弟,他愿意倾囊相授的徒弟。种昇以后不管是要当棺材匠还是打造轧棉机、打谷机来赚钱,都算是有了一技之长,将来不怕养不活自己。种昇对他的回报,他会安心接纳,而他们覃家也没有欠种昇的。
覃如意难以置信:“可是阿翁没有意见吗?”
覃倌道:“他能有什么意见呢?”
说句不好听的,他爹是有他负责送终的,所以他爹压根就无需关心自己的身后事。
“那爹跟娘……”覃如意小心翼翼地窥视爹娘一眼。
覃倌脸色沉了沉,不悦地说:“假若我们死在你之前,那我们的身后事自然是你需要操心的,你不肯成亲,不肯找夫婿,届时若在替我们料理身后事时受到别人的刁难,那是你的事,该你后悔!”
覃如意:“……”
虽然她爹说得很凶,但她却并不害怕呢!
“呸,说什么死不死的!”钟氏瞪了覃倌一眼,她和颜悦色地对女儿说,“你要是改变主意要嫁人了,就跟爹娘说。”
覃如意故意用他们听得见但是又听不真切的声音道:“我说要嫁给道士也可以吗?”
覃倌和钟氏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佯装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覃如意眨巴了下眼睛,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们:“我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加在一起心眼有八百个的一家三口对视了一眼,覃倌和钟氏道:“行了,我们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回来看看你阿翁。”
……
又半年,王络秀终于在道观里待满了一年,她成功拿到了新的户贴,并改名王秀。之后她提出还俗,用自己的积蓄在浮丘乡买了十几亩田,然后在官府的操作之下,成功脱离寺观户,成了女户。
她还俗后没多久,卢雪欢便找媒人上门去提亲,这门亲事很快便定了下来。
两个月后,王络秀带着作为自己嫁妆的十几亩田嫁入了苏家,不过这一次苏南城并没有缺席自己的婚礼。
婚礼是在建州举行的,不过出席婚礼的亲友只有卢雪欢一人,她带着王络秀,千里迢迢到了建州。
见了两年没见的儿子,卢雪欢的心情竟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原本苏南城和苏北顾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只不过这两年来,苏南城的生活过得太放纵了,没了王络秀在身边,他也按捺不住寂寞去找别的女人,于是又饮酒又寻欢作乐,身子比以前肥胖了不少。
相较之下,苏北顾美得那叫一个天仙儿!
面对苏南城痛哭流涕的模样,卢雪欢有些不耐烦地道:“行了,良辰吉日都择好了,赶紧拜堂成亲,我好回家去!”
苏南城的哭声一顿,略惊讶又迷茫地道:“娘不留在这边?”
“我留在这边,家里的宅子怎么办?田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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