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没转头，眼睛将闭未闭的，困意还没过去，有点不想动。
脚步声很轻，由远及近的靠过来。
她知道秦黎在看自己。
几秒后，脚步声又远了，往厨房的方向去。
接着传来淅沥的水声。
叶榆稍稍坐起来，揉了揉脖颈。
秦黎看见了。
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去卧室睡。”
叶榆看了看卧室，估算距离，秒放弃：“不能睡这里吗？”
秦黎端着杯子走回来，放在叶榆身前的茶几，又往里推了推。
秦黎低眼看她：“你这样很舒服？”
叶榆：“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她侧身倒下去，顺势躺进地毯里，“这样，舒服多了。”
尾音拖得懒懒的，眼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仰着脸看她。
秦黎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随你。”她说。
声音轻缓，带着一点慵懒，又带着一点纵容的意味。
叶榆眼睛弯得更深了：“姐姐，那我能放歌听吗？”
秦黎：“不是要睡觉？”
“啊，”叶榆侧过身，望着她笑，“有研究表明，听歌有助于睡眠。”
秦黎看着她半晌：“蓝牙自己连。”
叶榆还是笑：“WiFi密码呢？姐姐要airdrop给我吗？”
秦黎没说话，拿出手机。
很快，叶榆的屏幕上弹出提示：
「秦想与你共享0411的无线局域网密码」
叶榆点击接受，再连接音响。
她的手指在音乐软件的收藏夹里滑动：“为什么姐姐的WiFi名字叫0411？”
“生日吗？”
秦黎：“嗯。”
叶榆挪开挡在眼前的手机：“白羊座。”
秦黎扫眼她：“很了解？”
叶榆笑起来：“一点点。”
秦黎：“说来听听。”
叶榆顿了一下，又不笑了：“我不记得了。”
秦黎半眯着眼看住她。
叶榆把手机挪回到眼前挡住。
秦黎片刻后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盖过了客厅里的安静。
叶榆侧过头，视线被沙发挡住了，只能听听声。
叶榆听了几秒，挑了其中一个收藏夹播放。
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是她之前听过的一首歌，前奏很轻，钢琴的声音像水滴落在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闭上眼睛。
厨房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混着音乐，混着午后懒洋洋的阳光，让她更松懈下来。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叶榆没有睁眼。
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地毯边缘停下来。
叶榆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又远了。
接着是茶几上玻璃杯被轻轻挪动的声音。
叶榆睁开一条缝。
茶几上多了一个果盘，里面放着洗好的草莓、蓝莓，还有切成小块的芒果，旁边插了两把银色的小叉子。
秦黎坐在靠近阳台的躺椅，膝盖上放了一本书，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叶榆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末还挺好的。
没有忙碌，没有很多人，甚至都没有说很多话，就只是她们俩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空间里，各自度过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们俩，她和秦黎。
有些神奇，又有些坦然。
叶榆缓缓闭上眼，脑子混沌，又放任自由般随水流飘入深海里，再沉下去。
傍晚，叶榆再次醒来，秦黎已经把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复热好了。
叶榆站在旁边夸起来，秦黎只淡淡瞥她一眼，她就笑着噤声了。
俩人简单地吃完晚饭，叶榆起身离开。
秦黎没再挽留她。
回去的路，还算顺畅，叶榆运气超好，全是绿灯，快速通过。
等她停进车位时，中控屏突然显示有来电。
叶榆看了眼，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
她想都没想，摁了红色挂断。
下一秒，微信消息跳出来。
叶榆点进去。
秦黎：挂我电话？
叶榆把手机拿下来，从通话记录里回拨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叶榆：“姐姐。”
秦黎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榆解释：“我不知道是姐姐的电话。”
秦黎评价了句：“防范意识还挺高。”
“还行。”叶榆干笑了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秦黎：“所以，还没存。”
是肯定的语气。
叶榆开了免提，切出去添加联系人：“存了。”
秦黎又问：“备注是什么？”
叶榆：“姐姐。”
秦黎好像笑了一声：“我以为会备注我的名字。”
叶榆手指悬在半空，问她：“要备注名字吗？”
秦黎还是那句：“随你。”
叶榆想了想，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
这时秦黎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不过加个A在前面吧。”
叶榆没明白：“什么？”
那头静了静。
好一会儿后，秦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一点：“以后再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叶榆握着手机，没接话。
秦黎又补上一句：“当然，我更希望是好事发生。”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撞在耳膜上。
而电话那端，扉页翻动的簌簌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旋律。
发动机已经熄了，中控屏的微光映在方向盘上，把叶榆的手指照出一点冷白色。
车库里昏暗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在她的小臂映出轮廓。
片刻后，她轻轻笑起来，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原来，姐姐是担心我。”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空荡荡的
“咔。”
右边响起相机的声音, 叶榆余光瞥了眼。
她打了右转灯。
“所以，那晚是你告诉秦黎，我的电话？”她问。
林知坐在副驾, 两只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照出一个得逞的笑。
“当然啦，”她头也不抬,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谁知道，一起逛超市的两个人, 会互相没有电话？”
“姐, 你们真的好离谱哦。”
叶榆握着方向盘：“你不是说，没事不会打扰人家？”
“也还好吧？”林知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晚是我室友都夸秦黎姐姐好漂亮，我这么一个正直热心善良的优秀大学生，自然要和秦黎姐姐说啦。”
叶榆：“没人夸我？”
林知：“当然有啦，大家早就夸过你了哦～”
车行驶在高速上, 傍晚的晚霞在天边，像一幅巨大炽热的橘红油画。
林知还在摆弄手机，突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我发朋友圈了，你猜谁第一个点赞？”
叶榆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接话。
林知也不等她猜, 迫不及待地公布了答案：“秦黎姐姐！我刚发出去，一刷新她就点赞了！”
她说着把手机举到叶榆面前晃了晃。
叶榆快速地瞥一眼，又收回：“别这样，很危险。”
林知：“好吧～那姐姐认真开车。”
叶榆把歌曲切换到后面一首《日落大道》。
前奏的鼓点是那种闷闷的, 收着的底鼓，每一下都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里，再搭着一点路噪和一丝凉风，莫名让人放松下来。
夕阳特别美。
有点想让秦黎也看看。
叶榆想了想：“你不觉得这个夕阳很好看吗？”
林知也注意到了：“是啊，好漂亮！”她举起手机拍照，“我要给秦黎姐姐分享！”
傍晚的天色从挡风玻璃外漫进来，好似一杯被打翻的橘子汽水。
叶榆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着歌曲的节奏轻轻敲击。
鼓点一下一下的，从音响里飘出来，混着车外的白噪音，刚好把车里填满。
林知在副驾折腾了好一会儿。
“拍出来不对。”她嘀咕着，把手机举高又放低，对着窗外比划了几个角度，“照片拍不出来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姐，就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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