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配不上你,你若回头我都瞧不起你。”岳昭昭从来都怕贵人瞧不上乡下丫头,没想到有朝一日觉得知府夫人配不上她的人。
“昭昭,你是不是没占个好位置,偷听也听岔了?我可没说要回头吧?”
“这可是你说的,不会回头。”
“对,我说的,还生不生气了?”孟隐哄道。
岳昭昭气性不长,早就不气了,却嘴硬道:“肯定生气啊,我不问你不答,还偷偷去私会老相好,虽然你不认我是你娘子,可我们好歹也是挂名夫妻,说一声也是应该的吧?”
“我没有不认,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我没说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孟隐等不到她回答,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一记,“别气了好不好?”
“那好吧、”岳昭昭看在孟隐那口吐兰香的吻上妥协了,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另一件事。“你是不是跟那个什么雪潇亲过不知多少次了?”
“没有,别瞎说。”
岳昭昭不信,她跟孟隐一起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摸过了抱过了亲过了,尽管孟隐不认她是娘子,可是夫妻间该做的事都做了,她跟雪潇在一起那么多年说没亲过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真没有,尚书府人多眼杂,牵个手的机会都难得,哪里有独处的时候。”
这件事孟隐倒真没骗她,只有赵雪潇这一个丫头时,二人都还是不通人事的小孩子,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孟隐早已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了,院里十几个丫头,至少三四个人在身边服侍。
虽说都是女孩儿也不能做出太出格的举动。
二人尝尝接着端茶递物的时机摸摸手。
所以岳昭昭偷偷蹭她手的时候她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敢回应罢了。
那时候她们彼此都年少,什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誓言信口拈来。
十四五岁时,赵雪潇已出落得明艳大方,又能文能武,母族的娘舅想将她赎回去,虽然她父亲遭难,可母族还是官宦世家,要说一门好亲事也不难。
可赵雪潇毅然推辞了,说什么也要陪着姑娘。
孟隐头上顶着千里之遥的婚事,被感动地一塌糊涂。
虽说是个大小姐,可是每日苦读诗书,女红烹饪样样不落,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跟赵雪潇私奔了要有一技傍身。
抄书、绣娘、厨娘,她想了很多条出路,赵雪潇的父亲是武将,也从小练家子,可以保护她,那她就要照顾好赵雪潇。
可是孟隐十八岁那年婚事提到了眼前,她对赵雪潇提出私奔一事,把赵雪潇吓得连连拒绝。
赵雪潇从小就经历过抄家和几度专卖的经历,深知一介孤女无人庇护的可怕之处,比为奴为婢可怕多了。
孟隐也急了:“你不跟我一起走,我就得嫁给周衙内了,难道你平日里说的长相厮守白头到老都是哄我的?”
“我可以陪姑娘嫁到周家去啊,陪姑娘在周家过一辈子。”
“我嫁给周衙内,那你呢?嫁给周家仆人还是给周衙内做小?”孟隐平日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可赵雪潇临阵退缩她也急了。
“我都可以,只要能陪着姑娘我怎样都行。”
赵雪潇依旧是一副为了孟隐能豁出一切的样子,可是孟隐却不领情,“我才不要嫁做人妇跟你偷情,要么我们自立门户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长相厮守,要么各走各路,就当没我这个人。”
赵雪潇也哭,“姑娘,我不要离开你,可我不是男儿,我护不住你。”
赵雪潇不肯跟她走,孟隐寒了心,后来父亲说有一位门生看上了赵雪潇,想求娶她为妻。
孟隐想着既然赵雪潇不肯跟她走,最终还是想找个能庇护她的人做归宿,与其配小厮或是做了什么权贵的妾室,这个刚及第的七品小官倒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做了主放她出去了,她出嫁的时候孟隐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妆奁都给了她,却不肯见她一面,赵雪潇隔着几重门磕头辞别的。
赵雪潇出嫁哭得泪人一样,人人都道孟隐贤德淑惠待下仁慈是个好主子,只有孟隐知道赵雪潇葬了她的少年心性。
赵雪潇走了孟隐大病了一场,所以婚事也拖了两年。
二十岁了,再拖延不下去了,孟隐那一病也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样,再无力抗争什么,任凭命运把她推去该去的地方。
当时的孟隐是恨赵雪潇的,恨她懦弱,恨她欺骗。
时移世易,孟隐也经历了种种变故,也到了能理解赵雪潇的心境了,不恨了自然也不爱了。
怕岳昭昭多心,孟隐第二天一早就要跟知府去辞行。
倒是岳昭昭有些不舍,“知府夫人不是在备礼吗?不要了吗?”
她觉得按孟隐跟赵雪潇的交情,这礼肯定少不了孟隐一份的。吃醋归吃醋,别跟钱过不去。
“你想要吗?”
岳昭昭纠结了一下,不要,肉疼,要,万一孟隐被勾搭走了怎么办?
最后不得不做出抉择,“算了,不要了。”
她现在的身份不适合跟知府夫人辞别,只需跟卢知府说一声就是。
刚来到堂上就听卢知府道:“孟捕头我才要请你去请你,有贵人想见你。”
孟隐心道,她何德何能怎么会有贵人点名要见她?莫非是赵雪潇给卢知府吹了什么枕头风,要给她仕途铺路?疑惑道:“不知哪位贵人要见我?”
“是我。”屏风后转出一位带着幕篱的女子。
孟隐觉得不对,非亲非故地给她引荐女子不合理,莫非又是什么故人?
孟隐不敢直视那女子,分辨了半日不知这是谁,那女子却大大方方地摘下了幕篱。
第48章
“孟捕头,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那女子先给孟隐行了个礼。
还真是故人,孟隐在这个职位上阅人无数,眼力劲早练出来了,这女子不就是那个在驿站女扮男装去探望秦霜儿的人吗?
孟隐也还了一礼:“姑娘有礼了?不敢动问姑娘尊讳,有何事需要在下效力?”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孟隐见过她出行的排场,卢知府也说了是贵人,想必不是什么闲杂人,也不会无故要见她。
“孟捕头,这就是你交接的那个案子的事主,云骑尉胡家的大小姐。”卢知府道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报了身份,孟隐只得再次行个大礼。
胡大小姐却虚扶了一把:“孟捕头不必多礼,今日来本是小女子有事相求,还望孟捕头莫推拒。”
孟隐也久居上位,哪里听不懂这是客套之言,她有什么推拒的资格,“听凭胡大小姐吩咐。”
“不敢担孟捕头一句大小姐,唤我小字文知就好,烦请孟捕头告知先父遇害一案可与庶母秦氏有关?”
果真就是为这事来的,胡文知言辞谦卑,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外加张没有表情的冷脸,孟隐便知她对这案子很上心。
于是把审出来的疑点又跟胡大小姐说了一遍,胡大小姐问:“那孟捕头是觉得此事与秦氏无关?”
胡家大小姐,那便是死者胡怀昌的女儿,想来她是替父申冤的,孟隐苦主都想找一个仇人来消了心中的恶气。
此时为秦霜儿说话显然不是什么讨巧的事,但孟隐不在乎,如她父亲所说,断案不是掌管人生杀大权,而是还世间一个公道。
“从目前有限的线索看来确实疑点重重,可是秦氏口供已经认罪,所以动机主观上成立,先下药迷晕再掐死的作案手法客官上也成立,除非找出其他证据证明凶手另有其人。”
胡大小姐听了情绪闪过一丝波澜:“她认罪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严刑逼供?”
“胡大小姐明鉴,未曾严刑逼供,如若不信可重审秦氏。”若是秦霜儿真的不认反而好继续查下去了。
“没严刑逼供她那一身伤哪来的?她一个弱女子还经得起你们再过一次堂?你们沅水县衙就是这样审案的?”胡大小姐质问道。
孟隐有些讶异,不知道这位胡大小姐到底是为了父亲伸冤还是来为庶母伸冤的。
卢知府连忙给孟隐解围:“孟捕头只管抓人,审案断案的也不是他,这是衙门里的规矩,胡小姐别错怪了他。”
胡大小姐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微微一躬身,“抱歉,是我失礼了,家父遇害只想找出真凶,还望孟捕头莫要冤枉一个好人,也莫要放过一个恶人,还家父一个公道。”
“胡大小姐,您弄错了吧,刚刚卢大人也说我,我只管抓人,审案断案不归我管,更何况我还不在庆州府当差。”孟隐虽然想插手这事也不好越俎代庖。
“孟捕头今日请你来就是为了此案,本府也觉得有疑点,但是本府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都还没摸透,孟捕头思路清晰,又跟了刑部尚书那么多年,想必能理出这个头绪来吧,就当帮本府一个忙。”卢知府客气道。
孟隐心道这头老狐狸果然狡猾,年纪轻轻考了进士短短三年连升两级,怎么可能会审不出头绪来,分明是不想搅合进勋贵人家的是非旋涡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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