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千金的市井小娘子GL_闲苔【完结】(128)

  宛如天宫落入人间的画面中出现了一队看不清面目的人,身边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高呼“万岁”之声。

  岳昭昭抬眼望去,高台之上的人模糊得像一道影子,她看不清天子,正如天子也看不清他脚下的臣民一般。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岳昭昭一跃而起,在城墙上找准几个借力点飞升而上落在了城墙上。

  立马有侍卫手执利刃将她团团围住,岳昭昭不与他们缠斗,看准了人群最中间那位如众星捧月般的贵妇人冲了过去。

  口中大喊:“太后,孟隐不过是为众人求个公道,她无罪。”

  可是她一己之力如何能冲破这层层包围,她连太后的身都未曾近得了,可是这话却遥遥传到了太后耳中。

  她并不朝这边的混乱投来一丝目光,满眼只有这象征盛世繁华的灯火。

  状若无意地跟身旁的公主说起,“近墨者黑,孟隐在那民风不开化之地都结交了什么三教九流之辈,连御驾也敢冲撞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敢做。”

  公主看着那边的乱象心凉了半截,她答应了孟隐把岳昭昭护送回乡,谁知道她怎么又回来了,还冲撞御驾,哪怕事出有因也足够安个行刺的罪名株连九族了。

  “母后,或许孟隐真的没错,所有才有人为她鸣不平。”

  “她没错难道错的是我?当年你外祖家任人欺凌致死都是罪有应得?”太后沉声道:“当初我让你学学孟隐的好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如今她以下犯上你倒学了十成。”

  “儿臣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用不着跟谁学。”公主最不喜太后将自己与孟隐做比,又不敢公然顶撞太后,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席。

  她想去看看岳昭昭那边情况如何,可是宫廷侍卫反应何等神速,岳昭昭闹出的动静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不过片刻功夫连一点儿水花都不见了。

  公主赶去的时候乱象也平息,岳昭昭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她只得吩咐侍卫长不许严刑拷打,她要亲自审问。

  不过此时她还得陪太后把天家温情的戏演下去。

  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一个物件,侍女捡起来一看,是一只桃木荷花簪,“公主,这一看就不是宫中的物件,刚刚那个刺客是女子,想必是她在打斗中掉落的,要不交给侍卫当物证吧。”

  公主也认出这木簪是岳昭昭的物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原因无她,这个木簪眼熟,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熟。

  宫中的发簪多是金银珠玉,哪怕是最底层的宫人发簪也是同意的金银如意簪,纵是有这私物也不得公然佩戴。

  “给我。”公主伸手接过了那支发簪,至少把她还给岳昭昭或者孟隐吧。

  黯然回到太后身边再也无心赏灯,拿着岳昭昭的发簪发起呆来。

  公主满心有愧,有些事她做不到,可是能做到的事她办砸了,都不知道怎么跟孟隐说了。

  正想着心事,手中突然一空,太后劈手夺了发簪微恼道:“谁让你私自动哀家宫里的东西,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半点儿规矩,将来嫁了番邦难道还有人这么纵着你。”

  这一声训斥让公主想起了这簪子为何眼熟,原来她的太后的妆奁中看到过。

  年幼尚未及笄的时候她效仿后宫嫔妃满头珠翠的打扮,只是那时候太后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低位妃嫔,装饰有限,许多华丽的首饰也只有年节才舍得戴。

  公主不敢偷拿看起来最耀眼的凤簪,很懂事地挑了几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发簪,其中有一支就是跟岳昭昭头上那支类似的桃木荷花簪。

  可没料到还是招来太后的一个耳刮子,那是公主唯一一次挨打,像一根刺一样在她心中芥蒂了许久。

  纵是那时候太后是低位嫔妃,也不至于为了几支簪子发那么大的火。

  不过这次她可没有动太后宫里的东西,“母后,我何曾动过你宫里的物件,这是我的。”

  公主到底没敢说这是刚才那个刺客的物件,说了大约就保不住了。

  说着试图拿回太后手中的簪子,太后却没退给她,“你想要什么赏赐难道哀家会吝于给你?别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是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公主无力地坐回原处,只要她做了一点不合太后心意的事就会被扣上这顶帽子,公主这个身份从来不是她的荣耀,而是禁锢。

  一旁伺候的老嬷嬷连忙打缓和气氛道:“太后错怪公主了,公主只在主殿中饮茶谈话,并未曾进过太后的寝殿,太后的荷花簪不是还戴在发髻上吗?公主只是恰巧有一只一样的,可见母女同心。”

  太后恍然地抚了抚发髻,从一堆华丽的发式中拔下一只木簪,两只放在一起,一左一右拼成了一对并蒂莲。

  公主并未在意,她在宫外住了两三年,对民间的事物也知之甚多,太后的这物件不是什么珍贵的稀罕物,保不齐就是入宫前的私物拿来做念想的。

  不知道哪个工匠做的,批量散落在各处摊贩上,凑成一对一点儿也不稀奇。

  可是太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对并蒂莲簪的花瓣形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连簪子上的木纹走向都能珠联璧合地连上,仿佛是一体雕琢成型再从中劈成两半的。

  “这是哪儿来的。”

  “市井里买的。”公主回答的时候已经有些心虚了,如今甚少有什么东西能入太后的眼,只期望是太后随口一问。

  “何处市井哪个铺面买的?”可太后却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公主无奈只能承认这是岳昭昭的物件。

  太后听闻连花灯都不赏了,直接起驾回宫。

  岳昭昭被暂时扣留在城门楼的囚车里,犹声嘶力竭地跟所有路过的人大声诉说孟隐的冤情。

  直到被五花大绑送进了一处华丽却森严的所在,当她知道这是皇宫的时候还不忘四处打量一番,临死前开开眼见也是值了。

  可惜她没跟孟隐死一处,不过没关系,孟隐会等她,她也会等孟隐。

  她摸了摸衣襟里的玉葫芦好像孟隐还跟她在一起一般,只可惜徐姐姐的遗物已不慎丢失了。

  岳昭昭以为要先过过堂,可是她居然看到了太后。

  横竖一个死,岳昭昭毫无畏惧地又为孟隐陈情诉冤完全不管太后问她什么话。

  直到公主出声道:“太后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这簪子你是从哪儿来的。”

  岳昭昭这才看清太后手中拿着自己的荷花簪,她被反绑着双手没法夺回来,只得不情不愿地回答:“这是我姐姐的遗物。”

  “你姐姐是谁?”

  “徐月明。”

  这个名字对太后来说实在陌生也毫无意义,“那姐姐从哪儿得来的这支簪子。”

  “这是她娘亲的遗物。”

  “她娘亲是谁?”

  “不知道。”岳昭昭不明白明明在说孟隐的事,怎么就跟这支簪子扯上关系了,总不能太后想昧下这支不值钱的木簪。

  太后很是不满这样的回答,“那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孟隐的娘子。”岳昭昭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非议。

  倒是公主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荒唐。”太后训斥道:“哀家问你是何人来自何方?”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沅水县岳昭昭。”

  “你姓岳?”太后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落到了岳昭昭身上。

  第116章

  孟隐在狱中的这几日还算平静,正月过年期间太后也无心治她的最免得兆头,不好,想;;来还有几日安生日子过。

  她受的尽是些皮肉之伤,有公主的关照安养了几日也好了不少,心里却越发煎熬,算着岳昭昭该走到哪一程了。

  算起来岳昭昭到家应该就出了正月了,说不定那时候她也该上路了。

  孟隐还是会后悔的,早知道有今日就不该招惹岳昭昭。

  岳昭昭心性干净纯良受此打击不知道要消沉多久,说不定真的过不好余生了。

  她希望往后余生能有一个人能带着岳昭昭走出来,忘了她,过更好的日子。

  可真要有这么个人孟隐又十分不甘心,岳昭昭是她的,凭什么拱手让给旁人。

  孟隐自认为洒脱,不耽于情不沉于物,可还是会想不开。

  “隐儿。”

  孟隐循声望去,居然是公主,她岿然立于门外,眼中却闪烁着一丝不安,自打送走岳昭昭后公主虽天天派人给她送饭送药却不曾亲自来过。

  她本是金枝玉叶不该踏足这污秽之地,为孟隐破例已是难得。

  孟隐料得她不会无故而来,“公主,出了什么事?”

  “太后请你上殿一叙。”

  孟隐有些诧异,当初她直言进谏被太后掌了嘴话都没容她说完,大节下又请她上殿一叙,到底是想给她一个申诉的机会还是已经定好了罪名。

  可是从公主的眼中她看不清悲喜,只得依言起身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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