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不算是最好的，不过是田听心甘情愿放弃自己而弥补属于别人的幸福。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可唯独田听是在替闻颂自私。
她自私的想要用生日愿望换取闻颂在不久后能够尽快逃离家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宁愿用一年一次最宝贵的愿望换取属于对方的幸福。
却从来不会过问——对方是否也将愿望为了她的幸福而许下。
她们本就应该相遇的。
时间或长或短或远或近。她们本就应该重头再来。
“真的是这样吗？”田听在心中这么问自己。
第17章 登门
田听并不知道闻颂的想法。
坐在后边的闻颂想得很自私。
其实她骨子里就算不上是什么正直的人, 尤其是在面对有关于田听的事情上，她总是要更加的小心谨慎。
才怪。她要是小心谨慎，就不会现在才四处打听田听的住所。
不过是闻颂无法接受自己早已经不被田听所爱着这么一个事实, 才会想要强加自己的感情在对方身上, 来寻找属于自己的存在。
如果换做是几个小时前，闻颂一定不会上田听的车。
即便是她在认出田听的那一刻，都还没有开始后悔当时跟助理更换了衣服, 直到田听没有人出她来的那会儿开始才后悔上了田听的车，后悔坐在田听的后排。
后悔, 后悔在对上视线的第一眼就认出田听。
只是她们都对过去发生的事情都极为无力，尤其是知晓对方的迫不得已之时感到最为痛苦。彼此之间唯恐对方知晓自己的难处, 即便伤口在痛苦中反复撕裂愈合。
也宁愿当作无事发生。
“田听，如果我说我过得很差, 你还会和以前那样抱着哄我吗。”
……当然会。
只是她不敢回答。
“我这几年过得很差，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我还是更喜欢读高中的那几年, 至少我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现在大学毕业工作后,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流浪汉, 居无定所只能在酒店将就着度过一天又一天。”
“……是吗，我倒觉得有钱还挺好的。”田听听出来她话中的意思, 只是她不曾情愿接话。
闻颂, 今天是2017年秋天最冷的时候，我在机场误打误撞接到了你。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被我用逃避来解决, 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就这样逃避一辈子来为这段感情划上终止符。分开那天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所以我卖掉了那套你知道住处的老宅, 彻底搬回外婆那边的屋子。
坦白来说, 闻颂, 我不是很赞成你这么擅作主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但至少我们的故事也不应该继续发展下去。你是举世闻名的模特，而我不过是连大学都没有读、高中辍学的负债普通人，云泥之别。
我们不要再见面。
一瞬间，她在脑子里构思了太多太多的话，到嘴边终究成了否定：“我……不会。”
“想也是。”闻颂说。
田听开着汽车穿梭在城市之中，一路从黑夜走到黎明。
没有人能够知道为什么老天爷总爱给人开玩笑。她又想到刚考完驾照的那天，跟着中介来二手车贩子那买下这两老爷车，这辆车跟着她也吃了太多苦头。
闻颂也是，自己也是。她辜负太多人的期待，落得如今的下场也都是田听咎由自取。
她们之间距离的那么近、那么近，田听却总觉她们错过的四年里差得太多，尤其是在瞧见在米兰的闻颂，对她而言早已是遥不可及。
右耳嗡鸣，逐渐听不清窗外的声音。
呼吸急促，田听连最后一丝困倦都被灌进车内的冷风给呛到清醒。
周遭的声音无法打乱这场安静的躁动，她透过后视镜对上闻颂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有神精彩而是饱含经历。
将闻颂送至酒店门口时，田听也没有开出那个口去问有关于她的事情，连那串烂熟于心中的电话号码都没能够打动田听的心，去主动加上对方说明。
她们分开的太长、太久，即便现在遇上了，也很难瞬间从过去中彻底走出来，就像是田听不断在梦中遇见闻颂或者过去自己曾说过的可笑言论。
追悔莫及。
在跑完最后一单后，田听将车子加满油再一次停在便利店门口，方便吴叔去跑车。
她向店长请了一周假期，想要出去旅游散散心。
田听为了生活实在是操劳过久，店长答应的也很迅速，生怕田听这种劳模忽然脑抽说不要休假。
当田听收拾好东西回到老家打算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再回来上班时，许久没有人来拜访的屋子忽然被人按响了门铃。她记得自己是没有买快递的，按理来说除了那个外也就是有人走错单元楼。
“不好意思啊这里是三单元四楼……”田听边说着边打开门，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神色，“你可能是走错了的，前几天也有个二单元四楼的人走到这边。”
说完这话她就准备将门关上。
在门即将合拢那刻，站在门外的人才哑着嗓子开口。
“我没走错，田听，是我。”
门虚掩着的缝，似乎在这句话的落尾时又拉开个能够过人的距离。
闻颂望向门内，昏黑一片，依稀能够瞧见对方眼下的乌青以及里边简单干净的装修，连带着门口“出入平安”的红色地毯，还有边上摆着的鞋架子里一双皮鞋两双运动鞋跟一对人字拖。
田听撩起散下的刘海，冷风一吹，头发扬起往边碰着后脑勺，手里夹着根燃了半截的烟。
烟灰被风打在地上掉了细细散散一片，她抬眸对上门外熟悉的面孔。
闻颂也紧跟着对上她的视线。
这并不是巧合。
是早有预谋的重逢，是她千算万算才计划好的再遇……即便过去数年，闻颂却仍然惦记着那双眼睛。
她回来的一个最主要原因是田听，来到她定居的城市，来到她的身边，来到她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回家路。
两个人僵持不下，太难掌控她们的距离，连带着灼到手的滚烫烟头田听都没来得及摁灭。夹在手中，烫的她深重呼吸。另一只手还抓着门把手，只是个能随时关上门的动作。
“不打算让我进去好好说吗，听姐。”
闻颂总算是笑着露出她那颗总让别人错以为她会是个纯良角色的虎牙。
只有田听知道，她被那颗虎牙骗过太多次。
舌尖的血腥，磕破的嘴唇，耳畔的湿润，指缝间的热度。
还有那个仓促夏天。
她终究是率先妥协，侧身让了个位置给闻颂：“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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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项链
田听是真认命了。
门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瘦削的身子, 指尖余下那些烟灰终是不堪重负落在门口的垫子上。
闻颂带着室外的寒气进了屋。她换掉了白天那身衣服，这会儿套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搭配着简单的牛仔裤, 踩了双高筒长靴。
像是刻意打扮成田听记忆中那样的少女, 撇开眼下多年，只余下本身。
客厅狭小整洁，瞧不见什么有关于别人的合照或者赠送的相框, 连应该出现的家具都没有在屋子里。
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连一点家的味道也没有。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恩, 我妈她在养老院，我爸过世好几年了。可能以后挣到钱会带我妈去国外做安乐死吧, 这是她刚查出来老年痴呆还清醒的时候跟我说的话，不过我肯定是挣不到那个钱的。”
田听说着, 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出来拉开拉环自顾自地喝着。
“我家里很小，没什么位置落脚，一室一厅一卫, 床是地铺, 只有被子枕头。”她这么说着, 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摆弄着，“不知道你过来是想要看看前女友过得不好来寻求安慰, 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咔哒”一声, 田听点燃在嘴里叼着被唾沫浸得烟嘴有些发软烟，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闻颂, 我想我们已经结束这么久了，那点事情也该翻篇了。对于分手的理由我也说不太清楚, 你就当是我不喜欢你了, 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你, 之后嘞你从我这屋出去，咱俩以前以后都别联系。”
田听又快又狠地划开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薄纱，烟雾弥漫，模糊去田听的表情，却让声音在屋子当中更加清晰。
闻颂就站在不远处。
她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用最漫不经心的姿态说着最残忍的话，连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双眼，此时此刻也只剩下了疲惫。
和近乎是自暴自弃般的麻木。
“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了吗？”闻颂重复着田听的话，“田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撒谎就喜欢逃避视线，还是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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