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想了想，绝对哪里不对劲的样子，感觉自己还是要问问顾晓舟：“不是啊，那你看到我做检讨的时候，都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怎么不来请我吃大排面？我可是等了你好久的！”
“沈确，我去了的。”
沈确想，去了？去哪里了？怎么不和沈确打招呼呢？
然后，顾晓舟突然又不说话了，盯着红酒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确搞不明白，这是，又有啥事儿吗？
沈确已经不是藏着掖着的人了，她和顾晓舟之间乱七八糟的信息差太多了，她直接开口就问：“舟宝，你直接讲吧，要不我先来一个对不起？”
顾晓舟拍了拍沈确的手说：“不要对不起，其实这个是我自己的事情，就是沈确，你还记得你高一下有一次上海下大雪，你从车库摔下去的事情吗？”
沈确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天早上自己上学要迟到了，自作聪明的想要往人少的一边下车库，想着快一点儿别排队，没想到一脚踩在冰上，连人带车从坡顶滑到坡底，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还扭到了脚。
后来还是一个女同学把自己送到医务室的。
沈确大惊，突然意识过来什么：“不是吧！那个戴口罩的女同学也是你吗？那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啊？哈哈哈你害羞啊顾晓舟？”
沈确还想说揶揄顾晓舟两句，她觉得顾晓舟高中就认识自己了，也不打招呼，和陈婉做了这么久朋友了，也没说参加个聚餐什么的。
当上伴娘了两个人才见到面，这不妥妥的亏大发了吗。
但沈确没想到，顾晓舟在对面，慢慢的，点了点头。
啊？什么意思啊？顾晓舟因为害羞不和自己打招呼？
沈确动了动自己的脑子，突然意识到，我的老天奶啊！！！
沈确蹭的一下站起来，倒退一步，指着顾晓舟语不成句的说：——
“你你你，顾晓舟，你你搞暗恋啊？？？”
沈确看到，顾晓舟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红酒，红得不像话。
但沈确激动的大喘气，站在原地转圈。
顾晓舟过来拉她手，一边说：“沈确，你到底要不要听啊，你先坐下来！”
于是，沈确乖乖坐回地毯上。
然后沈确就知道了，自从沈确念完检讨，顾晓舟知道原来厕所那天开解她的人是沈确之后，就一直都去吃大排面，制造“偶遇”了。
但顾晓舟害羞，从来没和沈确打过招呼。
直到那次车库那次沈确摔伤，顾晓舟扶着沈确去了医务室，但第二天就看到高二的一个学姐给沈确递了封蓝色的信。
沈确无语凝噎，这也太狗血了吧！好好好，命运，你这么捉弄我是吧！
但沈确还是郑重其事的说：“我得向组织保证，我绝对没有回信，不是，我压根都不记得这个事情了，我只记得我那段时间连上厕所都要跪求陈婉带我去。”
顾晓舟又拍了拍沈确的手，还给沈确又倒了一点红酒，然后说：“我知道的沈确，是我自己扭捏吧，我有我的性格弱点，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慢人一拍。”
沈确立刻过去捂住顾晓舟的嘴：“舟宝，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你自己！你就答应我，长这么好看，以后不要搞暗恋了，暗恋真的很辛苦的！”
一番操作直接把顾晓舟吓了一跳，然后顾晓舟只能呆呆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确这才放心，把手放开。
沈确想，还是不对啊，顾晓舟高三就喜欢我，为什么过了十多年才见到面，中间我们干嘛去了？
沈确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那舟宝，我问问哈，你高三就喜欢我，那后来还喜欢吗？就是……我一直有个疑问，我总觉得你对我很了解，你看，你知道我很多事情，知道我挑食，你连我的体重都知道，所以后来你对我……”
沈确等了很久，顾晓舟才开口：“后来也说不好吧，我高三后来就是按部就班高考、上大学然后出国，回国工作、考证，我感觉我一直都很忙。只是觉得命运还挺巧的吧，居然我第一份工作报道的第一天，就看到了陈婉……”
沈确还是很震惊，意思是，顾晓舟从六年前遇到陈婉，就又回想到了她在高三遇到的那个“不着调”的沈确。
被一个人关注了十二年具体是什么感觉，沈确很难形容，她第一时间是兴奋的、激动的，她会很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的“暗恋”细节。
她又问顾晓舟：“那，你既然高三就那个我了，为什么你回国了没找我啊，为什么认识陈婉之后也没有说高中的事情呢，为什么后来一直不参加养老群活动啊，为什么不出柜啊，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沈确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发觉顾晓舟有开始逐渐变成“爆炸丸”的趋势。
顾晓舟没听完就打断沈确：“你关注的是这些？而且，高三暗恋也不代表十二年都苦恋。我也不觉得辛苦，我有好好读书还有工作的。还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不是讲了吗，我害羞，而且这是暗恋。我又不是主动的人。你别忘了你一直在约会，你确定你真的有时间吗？一会儿收信一会儿约会的，我看你很忙的啊。所以，沈确，你还有什么问题，不然你一次性讲出来？”
沈确越听越觉得顾晓舟的语气逐渐不对劲，她怕得要死，浑身发抖，顾晓舟生气了。
于是，沈确赶紧说：“不是不是，舟宝你别生气啊，我没有任何说你应该干什么的意思，我就是还是心疼你的，问你是因为想知道你当时的心情……”
仔细想想，沈确是真的心疼的，如果顾晓舟从高中就开始暗恋了，两个人中间那么多年又是没见过面但互相知道的关系，婚礼冷不丁见到之后，按照顾晓舟这种容易纠结的性格，沈确估计顾晓舟每天心情过山车的程度不比自己好多少。
差别是，沈确只有这几个月，顾晓舟，哎，数不清是多少年了。
本来她还想解释一下约会的事情呢，但顾晓舟实在是“气上心头”的样子，沈确也就闭嘴了。
沈确一脸心疼的看着顾晓舟又一口喝掉了小半杯，还在那里因为一连串的“为什么”而“恼羞成怒”，也就冷静了下来。沈确反应过来了。
如果回到“暗恋”本身这件事吧，其实意味着很多事情，不是沈确之前想的那样。
沈确想到了什么，斟酌了一下，弱弱的开口说：“我其实吧，还真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舟宝，你跨年夜那天晚上，本来是打算和我说什么啊？”
沈确是琢磨出来了，好家伙，合着沈确过年在家里哭天抢地觉得自己“失恋”到惨绝人寰，以及疯狂在心里骂陈婉什么的，可能都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那天晚上，顾晓舟是要表白还是干嘛啊？
沈确一拍大腿，哎呀，顾晓舟当时听到自己说什么“为友情干杯”，得多难过啊！
沈确问出口后，她发现顾晓舟反而不生气了，喝了一口红酒，老神在在的说：“呵呵，我就不讲，你自己去猜吧。”
-
那天晚上沈确离开顾晓舟公寓的时候，顾晓舟把她送到门口。
沈确再次很诚恳的给顾晓舟鞠了一躬，然后说：——
“顾晓舟，我要再次为了‘有趣’这件事向你道歉，之前高铁上的道歉，太浅了。我想了想，如果我是你，会有多难过。所以，再多的对不起都不够，我要谢谢你还喜欢我。你喝了酒了，早点休息。”
沈确直起身，站在那里，等着顾晓舟的回答。
顾晓舟听完，只是微微笑了笑，又过来拍了拍沈确的肩膀说：“都过去了，沈确，路上注意安全。那就，明早见。”
但是，在走回酒店的路上，沈确还是给顾晓舟发了一条消息：
“顾晓舟，我欠你一碗大排面。”
第52章 我说了都可以
沈确第二天一早就要飞回了上海，顾晓舟没有办法送她，她得上班。
于是，沈确一早就背着她的40L登山包，有气无力的敲响了顾晓舟的大门。
沈确凌晨四点才睡，她难受得睡不着，一晚上想了很多。
昨天知道顾晓舟高三就“暗恋”自己的时候，沈确觉得自己当下肯定是有些克制不住的“兴奋”的，顾晓舟哎，喜欢自己，那么多年，而且现在两个人还在一起了。
沈确承认，自己当时是被顾晓舟一直喜欢自己的那种“虚荣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的，可能昏头了之后，才开始清醒过来，去心疼顾晓舟。
她没有完全站在顾晓舟的角度，去思考“暗恋”这件事带来的伤害。
后来，沈确还有点儿没心没肺的连问了几个“为什么”，直接让顾晓舟生气了。
沈确想，是自己的话，沈确早就气炸了好吧。凭什么啊？我高中暗恋你，回国就得找你啊？我暗恋你，你们那个破群的聚会我就得参加，我就得上赶着告诉你我是个拉拉？
沈确觉得自己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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