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她开始备战中考,没有再去过少年宫,自然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好看的女生。
但是怎么说呢,总有些缘分是解释不了的,她中考的考场在三中,而骆时音,是负责安排考生食堂座位的志愿者。
哪怕只是一个远远的背影,她也能认出那个人,但直到考试结束,言书也没有走到她面前说上一句话,因为骆时音的眼睛,一有时间就会看向食堂门外,那里站着一个同样熟悉的身影。
她不会不识相,而且经过几个月的淡化,那一点中二又没有根基的好感已经不如当初那么浓烈,她想,算了吧。
可是命运再一次捉弄到她身上,言秦拿到了三中的聘书,女儿自然是带在身边最安心,于是言书毫无选择地放弃以艺体为重的四中,去了三中。
她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她已经放下了,骆时音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在她的心里翻起任何波澜。但当她听见迎新会主持人说出“接下来进行第四项,学生代表讲话,有情高二三班,骆时音同学”时,切实地感觉到了荒谬。
灯光下的人背脊挺直,自信从容,全程脱稿,侃侃而谈,礼堂里没有一个人能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她好像天生带着光芒,能够吸引旁人所有的注意力。
大概就是这一刻,少女漫般无厘头的喜爱变成了明知不可为而为的暗恋,质变带来巨大的恐慌,以及无法抑制的心动。
她装作路过跟着骆时音走过落满香樟叶的小道,拉着同学混进舞蹈社团的集会,每天绕远路就为了在教室外看她一眼,就连图书馆的座位,都一定要选能把骆时音圈进视线内的……一整年的时间,她藏着喜欢,跟着这个人转来转去,骆时音几乎是她除了舞蹈之外的整个青春。
而骆时音的眼睛里,似乎只有那个画画的女生。
她知道了她们的故事,她们是同患难的青梅,是家与家只隔了一堵墙的邻居,她们一个学习好,一个画画好,她们形影不离,她们是令人艳羡的朋友,是贴吧上的天作之合。
“我们好像两条无法相交的线,我就算跟着她的脚步跑,也永远碰不到她的衣摆,她那么优秀,我却连为她骄傲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我不喜欢这样的喜欢,好卑微。”
但是怎么甘心呢,她至少要骆时音记住她的名字。
所谓想睡觉时老天爷送枕头,大概就是她参加学校快闪活动时,看见了八百年不来一回食堂的骆时音。
她和着舞曲的节奏轻盈地走到骆时音身后,握住了那只抬起来的手。
“高二文三的骆时音学姐。”她看着眼前人脸上的尴尬神色,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不会跳舞,你先把我放开……”
“骗人,去年我在舞蹈社团见过你。别害羞嘛骆神。”依旧是命运把我送到你身边,那为什么我要错过这机会呢?
她以为骆时音会生气,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人竟然把手虚虚放到了她的腰上,跳起了男步。那一刻被击中般的兴奋将她吞噬,“我以为你不会跳男步。”
“会一点,你穿这么漂亮的裙子跳女步更好看。”明明说着让人受用无比的话,眼神却得体地直视对方,不带半点打量,言书第一次在一个女性身上看到绅士般的风度,她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大脑里炸开的烟花,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贪心不足,她根本没有办法那样简单地放弃喜欢骆时音,这个人太完美了,从上到下,从里到除了不属于她以外找不出一点不足。
“再等几天吧,让一切在开始的地方结束好不好,她送我回家一次,我就放弃。”
那天,她在艺体楼听见陈老师和老妈说要找个学生去通知庄逢小考,这个任务被她半路截胡,站在三班教室外时,她心跳得很快,她脆生生地叫了声学姐,骆时音转身就撞进她视线里。
“言书?你怎么在这儿?”
“刚在艺体楼遇见陈老师,她让我来通知庄逢学姐今天下午小考的事。”
“这样,我帮你叫她。”
“谢谢学姐。”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谢谢你才对,跑这么远。”
骆时音转身去叫庄逢,没有看见言书那一刻的僵硬。可以替对方道谢的关系,该有多亲密呢?
她嫉妒庄逢,但更多的是羡慕,能够和那么完美的人一起长大,能够拥有她那么明显的偏爱,多幸运啊。
下课后,她走到画室外,就听见了死对头正对庄逢阴阳怪气,纠结一阵后,她还是站了出来,替她说了话。既然她替你道谢,那我也替她保护你一下,就当她欠我的人情。
人总是很能为自己无耻的决定找到理由,一番心理调整之后,她在晚自习后走到了车棚。
看见骆时音走过来时,她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如果今天骆时音真的送她回家了,她是不是,真的就要放弃了?
要不……还是算了?
纠结之间,骆时音已经走了过来,她问出那一句:“学姐,我今天和别人吵了一架,害怕,我家就五分钟路程,你能送我回家吗?”语调与两年前那个黄昏有几分相似,心境却全然不同,这场单方面的告别,大概就该是这样安静而不被察觉……
“就五分钟的路程你怕什么,小学妹,快回家。”
指节敲在她额头上,语气里带着笑意,好像她说的只是一句调皮的玩笑话。
神啊,不是我不想放弃,是那个人,她让我没有走上退路的理由,我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体检,从早上六点折腾到下午三点,开学真烦
第44章骆时音×言书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不是绝望,而是面对着明知不会有结果依旧满怀执着无法放弃。
第二天,再次等到骆时音时她的心愿达成了,因为庄逢一句“她是为了给我出头”。
言书坐在后座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抓着我点儿,小心摔了。”
“啊?哦……”言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骆时音的校服衣摆。
路灯昏黄,单车带起一阵风,旋起地上的梧桐叶子,她发着呆,痴痴地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车辆。或许自己对于骆时音来说也是一样的吧,不过是生命中一闪而过的路人,上一次记不得,这一次也会很快忘记。匆匆相逢和从小长大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填补,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骆时音突然问。
言书下意识地一颤,“啊?”
而骆时音接下来的话,几乎是把她最后一点防御打得片甲不留:“不只是在舞蹈社团吧,否则那天在食堂你不可能那么快认出我,也不会故意来我们教室找庄逢,昨天你如果想找人送你绝对不会找不到,但你偏偏来找了几乎是陌生人的我,今天体育课我遇见你的时候你气喘吁吁,明显是刚下课追过来的……言书,我不介意交个新朋友,但是,我不喜欢被人抱着目刻意接近。”
言书慌了。她跟不上学霸的脑子,想要辩解却无法开口。
车子刷地停在小区门口,骆时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所以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学姐,”言书几乎是用自嘲的语气问:“如果不是和庄逢有关,你会这么问我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都和庄逢有关,她又怎么会这么敏感呢?她怕自己接近的,究竟是谁呢?
“什么?”
“我说,”言书抬起头,直视着骆时音的眼睛,眼神里的委屈和不甘几乎要将她烫到,“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不是庄逢,是你,你是不是就能松一口气?”
骆时音明显不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的意思!我冲你来的意思!我想追你,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想让你的视线从庄逢身上挪开看看我的意思!骆时音,我喜欢你!就是这个意思……”献祭一般的剖白几乎用尽她所有力气,从两年前第一次遇见,到高中偶然重逢,这场独角戏好像终于响起了落幕的前奏,她觉得很难过,但是又不得不亲自来做这个落幕仪式。
这一切本来就是错误的,妄想横插进别人的友情简直无耻,她无法放弃喜欢,但也不想成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她抬头,看见对面的人一脸懵:“可我是女生,你也是……”
“你说什么?”
*
直到回到家躺到床上,言书还没有从那种无比尴尬又开心上天的复杂感觉中缓过来。
骆时音不是弯的,她也不喜欢庄逢,她没有拒绝自己的追求,她还有机会!
她言书,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骆时音!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猛跳,无声的呐喊着,不成想一个没站稳,摔下了床。
“啊!”
“言书,怎么了?”
言秦退开门进来,就看见女儿抱着枕头做在地上傻笑。
“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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