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绪……”
姜绪心里都清楚，她甩甩碗里的水，侧头看着梁小青：“你这么帮助我，我总要做点什么。这些都在我能力范围内。小青姐，你不是说过吗……”
“我们是家人……”
砰！
莫名其妙的心跳重了一拍，等到姜绪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已经收不回去了。于是有些乱乱的去拿筷子，不在说话。
家人，家人，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就叫家人。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关系很难维持的，在姜绪眼里看来是这样的，但她觉得自己和梁小青应该是另一种关系，那种感情堪比血浓于水的亲人……
姜绪心底有条模糊的小路，两年前还是雾蒙蒙一片，现在慢慢变得清晰了。她的心就像什么东西发了芽，慢慢长出来，变成花骨朵儿。
“家人…”梁小青默默念了念。
一时间，梁小青觉得自己更应该担负起责任来。她感动的看了看姜绪，显然跟姜绪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对。”梁小青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信誓旦旦，“小绪，不管你以后走什么路，要是遇到困难了，你可以永远依靠我的……”
感性占据上风的时候，情感很丰沛。人们往往都在乎某个亲口说出的承诺，却忽略了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在千变万化着。只是说的那一刻的的确确是真心的，那也不算辜负承诺了。
两年后的姜绪比之前更成熟了。她不知道永远是多远，她知道现在小青姐现在在她身边，她也知道小青姐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儿，她隐约注意到自己哪里的不正常，得拼命压抑着。
“嗯嗯。”
姜绪乖巧的嗯了两声，单不说其他，就是让她听到梁小青说的这句话就让她开心。不被遗弃的，珍重的感觉。
姜绪在旁帮着梁小青打下手，梁小青舀饭她递碗，两个人的饭要煮得刚刚好还是有些考验技术，幸好姜绪以前几乎天天做饭，也学到了王彩的手艺，做饭炒菜都很好吃。
两碗饭，两盘菜被端上饭桌，梁小青迫不及待的动筷子：“嗯，好吃！”昨天买的油麦菜被炒得清脆油亮，梁小青夹了一筷子，再配合着米饭吃，菜炒得刚刚好，饭也粒粒分明，带着米粒特有的香甜。
说起来梁小青真是饿坏了，开了小头，食欲大开，一边赞不绝口夸姜绪饭做的好吃，一边不停的把饭往嘴里送。看起来像只小松鼠……
姜绪不太饿，一碗鸡汤很占肚子。
“小青姐你觉得好吃的话就多吃点。”她声音细声细气的，还带着与年纪相符的稚嫩，“下个周末我再给你做。”上学她没空做饭，梁小青也不准她做，一般都是在学校吃，或者梁小青亲自给她煮。
她觉得梁小青做饭没有她做的好吃，不过单单是梁小青做的就让她要求自己必须全部吃完。
美名其曰不能浪费粮食。
其实是还没人像梁小青这样会只为她做饭。
骨子里，姜绪挺没安全感的。
碗里的饭被她一点一点吃着，姜绪用那种不是存在感很强的目光注意着梁小青。她看着梁小青吃，自己也慢悠悠吃，等梁小青的目光与她对上，她缩回目光，看着自己碗里。
再像小鸡啄食般数着米粒吃。
“哈哈哈……”引得梁小青笑。问她：“怎么了。”
姜绪随口应付：“不是很饿。”
梁小青点点头，过了一会又说：“下次我给你熬鸡汤吧。”
梁小青觉得姜绪应该是喜欢喝鸡汤：“经过这么多次的实验，我已经知道熬鸡汤完整的流程是什么了。下次味道肯定不差的，你说好不好？”
姜绪读初二下的时候，梁小青热衷于给姜绪熬鸡汤。姜绪觉得杨蔓熬出来的好，自己老是去蹭就算了，自从姜绪来家，她老是怕姜绪跟不上课程进度，何况她还落下了那么多的课。梁小青总觉得姜绪该补补，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她本就看起来营养不良的身体。
后来再向杨蔓蹭鸡汤都是给姜绪端的，老这么着也不好意思，梁小青就想着自己给姜绪熬鸡汤，特地向杨蔓请教，自己再上手熬了好几次，每次一熬就是厨房大作战，精心准备，却还是让她不满意。没办法，还是向杨蔓要。杨蔓说一点汤哪里会计较，更何况姜绪还是她学生，大方的说：“随时来，小青你跟我客气什么！”
梁小青就厚着脸皮来了。
其实呢，她不知道的是，姜绪不喜欢喝鸡汤。以前半个月未免会吃上一顿荤腥，姜大国能吃的，她和王彩不能吃。姜大国通常是骂骂咧咧说要她们节约粮食，更重要的是那些好东西要给姜纶留着。
姜绪曾因为姜纶被姜大国允许喝了一回鸡汤。那时候她还小，王彩一煮鸡鸭鱼肉什么的，她就知道要么是姜纶要回来，要么是快过年。王彩的手艺没得说，好得连姜大国都挑不出毛病来。锅里的鸡汤和鸡肉被捞得干干净净，只还剩下一些汤，姜大国叮嘱王彩锅里的汤要留着给姜纶喝。
结果呢，姜纶没喝，姜大国一看见自己儿子就高兴，喝饱吃足跑到灶房来对王彩说：“我儿子还是想着你们的。你不是她亲妈，他却把你当成他亲妈了。这汤他叫我让你们喝……”
像是得到了古代帝王的恩赐般，王彩激动的给她舀了碗鸡汤，递给她。缺了无数口的小碗像是乞丐碗，里面的鸡汤已经冷掉了，没有刚熬出来的鲜，面上浮着一层油沫子，那是姜绪第一次喝鸡汤。
王彩睁大眼睛看她：“快喝吧！”希望她喝下去。
她饿得肚皮咕咕叫，咕噜咕噜把汤全喝完了。
却没想到那碗鸡汤让她难受了好几天。
肚子疼，让她的脸比纸还白。
从那以后，姜绪就不太喜欢吃太过油腻的东西。
“小绪，你说怎么样？”梁小青又问了一遍，不知道姜绪是在发呆还是什么的。
姜绪回过神来，看着梁小青，不太修边幅的样子，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放松感，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梁小青的好意，或者说她一点也不想拒绝梁小青的任何话。
“好。”她夹了一点米粒往嘴边送。
“嗯，那就下周，早起去买只新鲜鸡。”
“……”
梁小青吃的要比姜绪快一些，姜绪还没吃完，梁小青已经拿着碗筷去厨房洗了：“快点哦，等会我碗要洗完了。”
倒不是催姜绪的意思，只是饭吃冷掉对胃不太好，而且她发现姜绪一个坏习惯。
——吃饭的时候喜欢发神。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隔着厨房与客厅，这房子不隔音，说什么都能听清楚。
有时候杨蔓丈夫魏兴文来，两口子闹脾气了，还能听到两人吵架呢。
闹得梁小青尴尬，担心姜绪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知道了。”
姜绪的声音从薄薄的墙壁那边传过来，梁小青刚听到声音，姜绪已经把碗筷拿过来了。
“来，给我。”梁小青麻利的洗了个碗，毛衣被她挽到手肘，指尖滴着水，拿过姜绪的碗洗。
水声唰唰，姜绪还站在旁边。
梁小青问：“怎么了？”
“……”
默了一会，姜绪说：“小青姐，那个王青他给你送的什么呀？”
第38章 刘海：姜绪闷
其实她也不想问，可要是不问，那种好奇探究的状态会填满她整个心房，姜绪不太能把注意力同时放在好几件事情上，比如学习和有关于梁小青的事情，她就不能同时关注到。
还不好说她的思绪老是被梁小青带着跑，姜绪会把自己注意到的事情从头到尾排个序，再从里边摘出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事情，最后分析问题，关注原因，再解决问题。
很是逻辑化的思维，条理清楚，经过两年的学习，姜绪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除去这两件事，还有其他的事情她有待去确认。
譬如梁小青到底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至今还是个谜。
昨天晚自习做的那道数学题，还有一点不理解的地方，她凭着过多的习题经验做对了。
自己心底有时候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想法，她也不是很明白。
蒋二丫跟她说她可能读不成书了，要被迫辍学。班里的同学对她的态度慢慢好起来了，而她的脾气跟以往相比根本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变得更加冷淡，又在想为什么同学们的态度转变那么大呢……
即便是呆在学校里，姜绪时不时也会遇到很多问题。但是姜绪早早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刨根问底，有时候得到答案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姜绪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至多为蒋二丫的烦恼费神一点，其余时候她都是平淡的。
只是有些答案她是非知道不可的。
“嗯？”梁小青洗碗很是利索，姜绪还在纠结的功夫，她已经把碗筷洗干净放到相应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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