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好像有了动静，轻微的走路声。
还没等梁小青反应过来，来人已经抓了她的手腕，湿热的感觉。
目光涣散成一片，又慢慢在姜绪的脸上汇聚。姜绪的眼睛也闪耀着光。
“小青姐，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说出来的时候，唇边弯着一抹笑，她想这些天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梁小青还是那个以前疼爱她的小青姐。她仿佛找到了过去的梁小青的影子，梁小青最终还是心疼她的。有那么一瞬间，姜绪觉得梁小青就是可怜她，她也觉得没关系，时日还长，只要梁小青答应她跟她一起离开，她就能够向梁小青证明，自己是真的爱她。
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割舍不掉的依赖。她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她也可以照顾小青姐的。
手心里的发夹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姜绪的心也一点点被点燃了。她尽力的在找梁小青把她放在心上的证明。比如这个发夹，又比如她的那些旧衣服。
她浑身都潮热起来了。
眼睛眨了两下，眼眶却已泛湿。她就这么天真的，理所当然的想起了以后她们一起渡过的时光。
“…那我们明天…明天就走吧，小青姐？”她翘首以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梁小青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去哪？”
“去C市，小青姐，你跟我住。我现在能挣钱的，你不用担心……在C市…”姜绪语气有些快，停顿了下又说：“…就算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没关系，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我们… ”她说得太急了，都有些混乱了。
“我们…”梁小青像是在逼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在面对梁小青时，姜绪为即将说出口的话而不太自在。唇瓣微微颤着，可是她将梁小青的手捏得那么紧。
“你…你知道的…”姜绪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将那话说出来，她害羞，脸是烫的，心也是灼热的。
“我知道，我们是朋友，是亲人，是师生，是资助者和被资助者的关系。小绪，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是我珍惜的人。”
梁小青徐徐说话的声音又让姜绪着迷了，是那种不知不觉就被迷惑了的状态。她在黑暗中点头，因为梁小青的话雀跃着：“是……”她仿佛又成为了那个小女孩，在梁小青面前永远都长不大。
“可是…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此呀。”
周遭的空气似乎停滞了般。
“你回来看我，我很开心，你不回来看我，我也是那样的，没什么改变……”梁小青的眼睛变得分外明亮，慢慢清晰的看见了姜绪耷拉着的肩膀。
她的心微微刺痛起来，她是这样想的，对待姜绪也是这样做的，从没又逾越半分界限。
“小绪……”她缓慢的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恋人。”
梁小青有种直觉，这次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余地，心像是狠狠的被扯了一下。
姜绪一动不动似的：“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发夹。为什么搬家也把那些东西都搬过来了。”
手是被松开了，手腕被攥得出了汗，随着姜绪的松开，上面的余温也慢慢变淡。
夜晚的黑完全褪了。梁小青看着姜绪指着的那些东西，都是姜绪的。
“东西都能用，衣服都能穿。扔掉了浪费。”
“……”她听到隐忍着的气声。
姜绪说：“我不信！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这个…这个……”
她指的是发夹。
“太贵了。”梁小青平静的语气让姜绪觉得分外残忍，“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我不相信！”姜绪失控，“你骗我！……骗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发夹，整个人变得麻木，“一个发夹而已，我没有那么看重的。”
她是在陈述事实。姜绪一下子松开了手。
“……”梁小青起身，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可信，将手里的发夹抛出窗外。唯一的亮源没有了。
“小绪，这世上不是说谁没有了谁就活不下去。我没有你活得下去。你没有我也过得下去。”
“……所以好好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
第73章 坟前：羞愤愈加
一而再，再而三，这种事情做得多了就颓然了。梁小青在做出那种选择的时候，并没有想清楚什么，她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只是很自然的让她加倍的去伤姜绪的心。
传到她耳边的是轻微的吸鼻子声音，她在窗前站着，没动。她明白伤透了姜绪的心。
姜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我明天早上就离开。”
自打姜绪回来找她的这些天，这一刻她悬起来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疲惫与落寞：“好。”她还想说，等她转过头来时，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没有人会一直陪伴在另一个人身边，梁小青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站了很久，窗外凉幽幽的，吹进来几丝凉爽的风。
摸了下脸，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湿痕迹才发现自己哭了。
隔天早上起来得很早，梁小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想的全是姜绪，为了让自己找点事情做，她就去做早饭。客厅里除了叠放得很整齐的薄毯，什么都没有了，她在这边，姜绪就往屋子那边去了。
不去注意那些动静，专心的做饭。却没办法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上边，她总是在听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窸窸窣窣，轻微的响动。梁小青听得很认真。
姜绪不跟她说话是应该的，姜绪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只是再怎么样，她也希望姜绪吃过早饭再离开。
这只是她的想法，而姜绪也做不到如此不介怀。梁小青毕竟比她大了那么多，很多事情看得没有姜绪那么重要。
动静仿佛大了些，走路在地上发出一下一下的闷闷声，离梁小青也近了些。梁小青很紧张。然后，她听到门发出了轻轻的吱呀声，随后关上。
“咚。”仿佛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姜绪是离开了。甚至没有来跟她道个别。梁小青愣了一下，魂也好像被抽走了，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火苗上，疼得她赶紧把手缩回来，同时也回过来了神。
她的确是很过分了。扔掉了那枚发夹。大几千块钱，姜绪要怎么挣才能够挣够那些钱呢。这就是她一直希望的。
几乎有种直觉，这回她感觉姜绪真的不会再联系她了，就像心脏空了一块。眼泪从眼眶溢出来，她拿掉眼镜擦了下。心不在焉的，她想了很多，明明不该去想那些，偏偏关于姜绪这孩子的记忆不停涌出来。
关了火。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冲了出去。
就让她再好好跟姜绪道个别吧。一下子让姜绪这么离开，她的生命里仿佛一半的色彩都变得黯淡了。
“小绪……姜绪……”
脚上还穿着拖鞋，头发也是乱的，一点形象都不在意，她已经30好几了，生活的打磨将她的性子磨得没有棱角，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失态。天刚刚蒙蒙亮，路上还很空，没什么人，只有路灯还亮着，迎接着天亮后的第一抹晨曦。
不过是前后脚，梁小青追下来已经完全见不到姜绪的人影了。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地方，她转过来转过去看了个遍，姜绪这个人就像消失了。方才那种激动的，不顾理智的感情慢慢消失了，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很稳重的人。她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在心底默默说要小绪平平安安，工作顺利。
她睡的那个房间临街，她走出小区大门，街上偶尔会过一辆车，或者几个人。
她在地面上仔细找着，一点一点的看，脚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天空大亮，第一抹阳光照耀在地面上，就开始热了。地面冒着热气，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多了。梁小青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倒是惹得不少路人向她投来目光。
而她已经在这片路上弯着腰，低着头找了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被自己抛下来的发夹。梁小青也并没有灰心。
她在行人中实在格格不入着，梁小青腰弯得有些受不了，不得不直起来一会，长长的叹了口气，一缕阳光照耀在地上，什么东西反射出晶莹的光，几乎是一下子就晃到了梁小青的眼睛。
她赶忙过去，来来回回的行人不自觉的在那亮晶晶的东西上踩上一脚，姜绪抢在行人脚下将那东西捡起来。边捡，边对行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发夹已经不如被她保存得很完好的样子，摔下来时，摔得狠了，上边儿的好些碎钻都掉了，也因为被过路的行人踩来踩去，所以变得灰扑扑的。
梁小青却像是获得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慢腾腾的往屋里挪。
回到家，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变得空落落的。
陈田已经醒过来了，接着梁小青没有煮完的早饭继续煮。已经煮好了，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放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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