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拨弄着捧花中的绿玫瑰花瓣，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云枝雪。工作人员正小心地托起那层层叠叠的雪白头纱。
“头再抬高点，对——”摄影师半蹲着调整角度。
云枝雪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孟枕月走过去，亲手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时，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栗。
孟枕月抱着她的腰，黑色头纱被风吹动，
孟枕月说：“以后，我们去一个国家，就拍一次婚纱。”
“好。”
先前云枝雪总听她们说孟枕月对感情的态度比较淡，可，她觉得孟枕月很会谈恋爱。从她们第一次遇见，孟枕月就对她很温柔……
其实，这个时候孟枕月也在想，是命中注定吧。第一次遇见觉得她是个小孩儿。下意识、本能想对她好。
孟枕月笑。
真是，那会儿没想到这是她老婆。
*
在英国停留一周后，她们又转道韩国玩了三天，地方太小，没几天就逛完了。
回国时舆论热度未消，相对最初好很多了。
云枝雪在家里休息一个下午，就去实验室了，现在实验室的人也换了一轮，云枝雪也从一个小师妹变成了师姐。
小师妹们哪里敢上来问她的私生活。
按着云景的计划，云枝雪读到大四结束立马去研究所，完成克隆（复活）云曦的计划。
云枝雪想。
云景某方面真是个笨蛋，就算克隆出了胚胎，一个人生长也要很多年，等“云曦”长大成人，她也五十多了。
应该是太想云曦妈妈了吧。
一个人从18岁，活到37岁。
这19年，应该有那么几百个夜晚熬不下去。
说起来，她很小的时候经常看到云景手腕上包着绷带，云枝雪心疼妈妈想上去给她吹吹，每次都被云景瞪回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
云枝雪和辛柔一块等方净墨，方净墨的楼离得远点，她小跑着过来。
三个人一块走，云枝雪还给她们带了礼物，打算去食堂给她们。
方净墨问：“你们去英国玩儿了？”
云枝雪：“你怎么知道我妈咪给我求婚了？”
“你要是知道我在英国拍的婚纱照，你也会觉得我命好，有这样一个妈妈疼爱我……”
“……”
辛柔歪着头看方净墨，手指微微拢着在她耳边说：“……她是不是兴奋过度，精神失常了。谁问她了？”
方净墨摇头，回她话，“没有……她是很想炫耀，但是我们没问她，她只能自言自语。”
“……”
两个人相视无语。
食堂里，云枝雪划着手机相册给她们看婚纱照。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两人般配极了。
曳地白纱，笔挺西装。
排除伦理关系，就是天造地设。
云枝雪说：“……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吧，我和我妈咪头像也变了，是我们的婚纱照。”
“……”
0个人发现了。
回去的路上，方净墨很沉默，一副揣着心思的样子。
云枝雪问：“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前段时间，方净墨家里一直打电话让她别在读研究生了，早点出来工作，方净墨没听，因为她直博了。
“我那个家教彻底结束了。”方净墨说。
云枝雪听出来这话里有些难过，好像在说她和某个人彻底结束了。
她刚要安慰方净墨，方净墨笑了起来，“家长工作变动，要出国工作。”
云枝雪拍拍她的肩膀。
方净墨：“你说的对，好像是这个姐姐口语不太好，找了个家教，不好意思说是给自己找的，就说是给小孩找的。”
“后来她学的挺好，看我条件不好，就一直让我继续给小孩儿补课。”
云枝雪安静的听着，快到宿舍，方净墨本校保研，云枝雪停下来，“我也很喜欢去国外玩，你下次陪我一起去？正好我们做个伴。”
“啊？”方净墨忙拒绝。
云枝雪说：“这你都不肯帮我吗？”
方净墨哑言。
俩人都要搬出本科宿舍，找学校安排了，俩人还是住一个宿舍。
云枝雪只是浅浅收拾了东西，坐在椅子上等着人来搬。
她问方净墨：“你喜欢那个家长吗？”
方净墨没回答，背对着她收拾东西，拿着手帕仔细擦已经清空的书桌。
云枝雪猜测可能有好感。
因为有些答案无法当着人面说，背对着人，就可以在心底畅所欲言。
“要不你……”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因为她帮我很久，像是我的资助人，和家人，照顾了我的自尊心。”
下午，孟枕月在工作室忙工作，就接到方净的电话，方净墨急急地说记者找到学校来了，俩人去新宿舍路上被拦了，现在几个人怼着云枝雪采访。
A大本就是参观的一个景点，每天会在公众号放预约名额，接待一定量的游客。
此时，云枝雪被堵在林道的一棵树下，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买到的消息。
十月天气已经凉下来了，太阳光还是刺眼，她眯了下眼睛。
记者逼问：“你跟你继母在一起了，是不是在你母亲死之前你们就有瓜葛了？你之前未成年的时候，好像一直和她住在一起。”
云枝雪语气很认真，像是之前拿奖念演讲稿一样，“首先。我很感谢我的母亲，在我18岁后安排我的继母来照顾我。其实我的母亲去世之前也曾经说过，她尊重我的一切决定，她说爱情不可以有偏见，人生是一场旅行，如果用偏见去定义爱，那么这辈子都会有遗憾。”
记者：“她真的会同意你和继母在一起吗？正常人不会这么想。”
“你说的对，我母亲确实不太正常。不过，你如果很想知道的话，可以去墓地里问她。”
“她活着的时候一向很宠我，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找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妈来照顾我。”
记者：“可能只是照顾，没想着让你们相爱。”
“那你怎么知道她只是照顾，不是让我们相爱。”
“不是，你继母和你妈都举办婚礼了。”
“对，我和我继母也一起为她举行了葬礼。”
这个时候能稍微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就是云枝雪逻辑不太清楚。一个高材生说话这么古怪的吗。
记者当她故意胡说八道：“她和你继母结婚的时候，怎么跟你沟通的呢？不会说三人行吧。”
云枝雪：“在我耳边说的。”
“……”
“我的母亲是一个私德有欠缺，母爱却很伟大的人，她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头。因为过度劳累的工作她对我的爱有些苛刻，但是她是除了我继母第三个深爱我的母亲，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自己的白月光，只是我的月光短暂的照在她的身上，如今，我的月亮是我永远的月亮……”
云枝雪说完稍微等了会儿，也没听到记者下一句，问：“还有其他想要问的吗。”
记者继续一连串问了几个犀利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多少岁在一起的”“谁追的谁”“你们在云景死前关系如何”“在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有没有很亲密”“你那时候十八岁了吗”
云枝雪回答：“上次现场在一起的。”
“我追我妈。”
“不用惊讶。”
“时代在进步，少女追少妇。”
“你是22世纪的人吗？好封建。”
“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怎么相爱的？”
“……”
“你们怎么相爱的？”
“被你们逼的啊，之前一直瞎报道我们在一起了，现在真在一起，你们又不乐意了。”
“还采访吗？”
孟枕月的车停在校门口，她戴着口罩立马赶了过来。
云枝雪瞧见她的身影，就不再和记者说话了，担心记者会攻击孟枕月，她先认真看对方的记者证，记下来后再说：“不好意思，我要不礼貌了……”然后推开记者，她朝着孟枕月跑过去。
记者看到孟枕月立马去追，云枝雪跑得飞快，年轻又有活力，记者拎着一大堆设备落了几步，孟枕月迅速拉开车门，云枝雪一下钻入车里，坐稳，她长呼口气。
路上，孟枕月喘顺气儿，问：“记者问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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