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枕月关门，朝着电梯走去说：“走，请你喝点东西。”
柳程叙也陪陪她，“行。”
孟枕月按电梯，柳程叙问：“你和岁倩见面了，怎么样？”
“还行。”孟枕月说：“人挺好，介绍东西也热情。”
“你买了吗。”
“了解了大概。”
“养个动物也挺好。”
正常人都会有感情寄托，一个人生活会买小猫小狗陪伴，也算是给自己丰荣了。
孟枕月什么都不养，就孑然一身，也不怕孤独，但是她也很大胆，没有什么经验，敢直接就养小孩儿。好了，被那小姑娘一折腾，估计大脑功能都不知道咋应对。
孟枕月对感情的态度多数是放手状态，相处久了，也能知道，只要你不放手，她也会死死抓住一段，一旦她察觉到不爱，她会放手的很突然。
柳程叙也不敢想，她真的去牢牢抓住感情会怎么样。既然孟枕月说岁倩挺好，她继续往下说：“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的，没事的话约人出去逛逛，你现在没交几个朋友，要是岁倩还不错，你多约出来吃饭喝茶，让她介绍，你买个宠物养着。”
从电梯里出来，外面飘起了雨。
柳程叙咬牙感叹，“不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几个人人品这么好，不说暴富发财，怎么我们感情一天天这么不顺，这么坎坷呢？ ”
两个人站在屋檐下，说：“……宝妹不谈恋爱。”
“我说我和你。”
孟枕月说：“现在是我有点躲着她，我比较克制。”
“……”
“哦，所以你的意思就我坎坷？”
孟枕月微勾起唇，柳程叙想骂，孟枕月捏着拳头在她肩膀上轻轻砸了两下，让她冷静点。
这个时节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乌云刚压过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在干燥的地面上激起细小的尘雾。水汽混着尘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整个小区都笼在灰蒙蒙的薄纱里。
片刻功夫，雨势渐歇。
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泼洒下来，柏油路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方才那场骤雨仿佛从未发生过，只剩几处湿润的地方，被车轮碾过很快就干。
车上，孟枕月把车窗降下来，风吹着她的发丝，她轻声说：“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柳程叙问，“你和云枝雪？”
孟枕月说：“那种对感情的占有欲，建立牵绊，怕失去，怕分开，怕独一无二的爱消失。”
“我以为不会有多么深的感情，和以前一样很快就能割舍掉，但，我一回忆起来，想到她会和别人有感情，就会不舒服。”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辗转难安。
孟枕月又补了一句：“很陌生。”
对。
很陌生。
来势汹汹，她甚至眼睛发涩，酸痛，想落泪。
手指不受控的想握紧。
柳程叙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显是孟枕月爱上了云枝雪啊，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孟枕月爱一个人。
孟枕月语气慢，缓缓讲着曾经，“我妈在我初中的时候生了小孩儿，那会儿，我就开始意识到我会被排外，努力过，帮她带小孩儿，但，后面她的肢体、语言让我觉得被丢弃了。她嫌弃我做的不好。”
柳程叙听着难受。
“那种排外很明显，细节之处，你会发现，你没有新衣服，没有热饭，没有一个热眼，她对你的话不在是‘月月，’，而是‘月月！’。”
柳程叙问：“你当时哭了吗？”
“没有，哭不出来。”
柳程叙靠着车窗，“为什么？”她看到过孟枕月哭，眼尾红了，好像痛得不得了。
“因为她爱我爱的很短暂，我还体会不到爱，就亲眼看到她爱别人很炽热，我亲眼看到被抛弃的过程。”
“我大学你记得我继父来找我吧？”
“嗯。”
“那个小妹妹病了，她们找我借钱，我那时候不喜欢欠钱，怕还不起，就没有办贷款，来找我的时候，我手里只有学费。后来，我取了钱准备给他们，听到他们说我薄情。”
“后来我把钱汇过去了，让她们把我的户口页寄了过来，我本来想用最后几块钱买个户口本，偏偏肚子饿了，就去买了几个馒头攒着吃。”
那时候还是朋友，柳程叙也是苦着过来的，可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柳程叙震惊，“你怎么没说？我可以给你钱啊。”
“不想说，而且你也没钱。”
“我可以省着点，我吃肉你也能吃口肉。”柳程叙心疼朋友，愁眉苦脸的，不看孟枕月的侧脸，看向车窗，其实也明白是孟枕月的自尊心。
她说：“如果你妈一直对你很好，有二胎也对你很好，可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不得不和你分开，你会直接放手吗。”
“不可抗力？”孟枕月说：“啧，这个世界没有不可抗力吧，分开，就是不爱。”
柳程叙说：“那你追求的是极致的爱，也就是极致爱癖，你不渴望别人爱你，但是别人爱你，你就要她永无止境，生生世世，死了都要去爱你。”
孟枕月“啧”了声儿。
好像她在这里放了个盒子，无所谓的状态，有一天被路过的人揭开盒盖，发现了她的本质。
揭开盒子的不是柳程叙，是云枝雪。
当，你和一个人在一起，她不断激发你的黑暗值、你的恶意，正常是要远离，离得远远的，孟枕月没有，她只是在恶意散发时稍微收紧封口。
温柔表象可以造神，心里的恶才是真正的人。
两人先找了家咖啡馆小坐，柳程叙听她聊完近况，提议去宠物市场转转。
每家店铺里都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猫叫，毛孩子们扒着笼子格外兴奋。店主热情地介绍着各类品种，角落里几只奶猫蔫蔫地趴着，对来往顾客爱答不理。柳程叙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笼子，“你看这只怎么样？挺温顺的。”
孟枕月低头看，那小猫也不理人。
她摇头，不太喜欢。
买宠物就讲究一个缘，柳程叙没养过宠物，只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她嫂子会买点猫粮狗粮喂附近流浪小猫，一般不会往家里带，小猫有自己的小窝，也不愿意跟着走。
逛了一整条街，没买到一个合心意的宠物。
别说孟枕月没看上，柳程叙逛完也觉得不太行，可能是天热的原因，小动物焉了吧唧的，不咋热情。
柳程叙打了个喷嚏，说：“味儿重，鼻炎犯了。”
宠物街难免的。
孟枕月还好，就是衣服上沾了毛，她拿湿纸巾擦了擦鼻子，把袖子上吸到的毛清理了。兜里手机振动了两声。
岁倩：【这只猫你喜欢吗，上次你说的特征我留意了一下，我一个朋友店里的，你看看。】
孟枕月看了照片。
一只很白的小猫，眼睛是蓝色的，长毛，缩在角落里，杂交的品种，尾巴后面有一点蓝色纹路。
孟枕月：【小猫吗，我要考虑考虑，有小狗吗。】
岁倩：【大型犬，凶一点的，城市禁养。】
柳程叙看到她们聊天，说：“那把她叫出来吃饭呗，感谢感谢她。”
孟枕月没意见，多一个朋友而已，三个人约在前面的商场，都离的近，孟枕月正好想买两件衣服。
岁倩先一步到达，一袭粉裙衬得她气质温婉。见两人走来，她笑着挥了挥手，孟枕月略一颔首，三人一同往餐厅走去。
刚跨过门槛，岁倩突然“诶”了一声，伸手从孟枕月肩头拈下一根细软的绒毛。
“谢谢。”
岁倩对着她轻轻笑。
三个人都点了菜，孟枕月今天想吃点嫩牛肉，就单给自己点了份。
岁倩挺能聊天的，说：“我以前见过孟枕月，都是大家一起去听她歌，捧场，现在感觉她特沉稳。”
柳程叙：“因为带小孩儿。”
“是这样的。”孟枕月笑着点头，无关年纪，是因为有个小孩儿，要给她做点小榜样，她太会学了。
柳程叙在旁边吃着，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退场，让孟枕月和岁倩自己聊，她不清楚为什么孟枕月会突然想试试，难道确实被压抑的厉害，想找个人试试？
也的确，她俩的爱太扭曲了。
柳程叙寻思之后再问问她的想法，又怕这一问，孟枕月否了，之后避嫌再也不找岁倩出来，那给自己闷家里，闷出毛病怎么整。虽说每次她这样能写出歌，作为朋友还是希望她心理健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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